严鼎九明白林少聪的意思,他也不明白张来福为什么要在这吃茶点。
可严鼎九信得过张来福:「我挺饿的,来福让在这吃,咱就在这吃吧。
林少聪无奈,只能坐回到了椅子上。
三个人一起吃点心,一边吃还一边闲聊。
郎铁舟见状,冷笑一声:「三位,空着肚子来的?几天没吃饭了,能把你们饿成这样?」
这话是在故意羞臊张来福。
张来福一点都不害臊:「我们吃过晚饭了,就是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觉得要是不趁机多吃一点,实在太可惜了。」
「是么?」郎铁舟的笑声更大了,「你这么爱吃点心,我让点心师傅给你包上几盒,带回去吃吧。」
张来福摆了摆手:「连吃带拿像什么样子?在这吃点就行了。」
温墨卿和姜玉笙都不言语,这时候说多了,会惹祸上身。
严巧橹催促了一句:「张标统,你要吃,就拿回家吃去,我们在这还得说事。」
张来福就着茶水,吃了块椰蓉糕:「你们说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都不耽误。」
严鼎九一个劲儿地点头:「肯定不耽误的,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你们说的话,没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吧?」
林少聪不知该说什么,他装傻装了一辈子,有时候真分不出来张来福是装愣还是真愣。
严巧橹还想再催,忽见茶庭掌柜来到了茶榭门前,离着大门有七八米远,他冲着门里作揖行礼:「诸位爷,我们这有客来了。」
郎铁舟一愣,他不明白掌柜的什么意思,这座茶庭今晚他们包下来了,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客人上门?
张来福也挺生气,回过头看着掌柜的,质问道:「你们这不是不接散客吗?我们把场子都包下来了,你怎么还放外人进来?」
掌柜的一脸为难:「我也不想让他进来,可这个客人太特殊了。」
张来福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再怎么特殊也不能这个时候来呀,我们在这说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让别人听去了可怎么了得?」
郎铁舟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什么叫见不得光的事情?
虽然是实话,但也不能这么直接往外说。
他问掌柜的:「到底是哪位客人来了?」
掌柜的低着头,声音含含浑浑说了一句:「是顾协统。」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魔军的顾协统为什么会来这?
「谁?」张来福没听清楚,冲着掌柜的喊道,「你离近点说,你进到门里说,你到我身边说,要不我听不见。」
掌柜的不敢离近,更不敢进门,他就站在门外,又重复了一遍:「除魔军二旅协统,茶湄府督办,顾书萍来了!」
众人闻言都很紧张,连严鼎九都有些紧张,谁都不知道顾书萍来这要做什么。
只有张来福不紧张:「原来是师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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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巧橹问掌柜的:「顾书萍来这做什么?」
掌柜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来福替他回答:「是我把顾师妹请来的,我这师妹东征西战不容易,没来过这么好的地方,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我想带她过来长长见识,没想到她今天还迟到了,诸位不要介意。」
郎铁舟想要发火,他没想到张来福做事儿这么阴狠。
想了想,他又把火气咽了下去:「张标统,您要请顾协统来,我们欢迎,可您事先应该知会我们一声。」
张来福觉得自己这事儿做得没毛病:「你把我们帮主请来,也没知会我呀,这时候挑上我的理了?」
掌柜的一脸焦急:「诸位爷到底让不让顾协统进来?」
四位帮主面面相觑,都觉得为难。
他们真多余为难自己,一座茶庭而已,哪能拦得住顾书萍?
顾书萍已经进来了,她一挥手,马念忠迅速带人包围了茶榭。
四位帮主见情况不对,郎铁舟和严巧橹都在身上摸索家伙,温墨卿和姜玉笙把手平放在桌上,表示自己没有其他想法。
顾书萍迈步要往茶榭里走,张来福突然喊了一声:「师妹,留心门上的灯笼。」
顾书萍擡头一看,茶榭门上挂着两只纱灯。
她看了看茶庭掌柜,指着茶榭大门道:「你在前边带路。」
茶庭掌柜不敢往前走:「协统,这都到了门前了,就不用我带路了。」
「让你带路就带路!」顾书萍抓起掌柜往前一推,掌柜来到了门口,他仿佛撞上了一张看不见的蜘蛛网,被挂在了门口。
他两手并拢在大腿上,大腿绷得比手臂还直,鼻子塌陷,脸颊扭曲,整个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裹得严严实实。
顾书萍又看了一下那两盏灯笼:「纱灯匠绝活,万纱垂影,这是谁要暗算我?」
四位帮主一起起身,连连摆手:「顾协统,您误会了,我们都不是纱灯匠。」
张来福笑了:「你们都不是纱灯匠,我要是被捆在这了,想赖谁都赖不着,但不管你们谁说话,我都得乖乖听着,是这个道理吧?」
四位帮主都不敢言语,张来福说得没错,他们就是这么准备的。
只要把张来福捆在门口,他们无论说什么,张来福都得答应。
可他们没想到,进茶榭大门之前,张来福就留意到了这两只灯笼。
这两只纱灯做工极好,肯定是手艺人做出来的。
九曲茶庭这么高级的地方,在茶榭大门这挂着手艺人的灯笼,彰显一下实力和气派,倒也合情合理。
可不合理的是,这个灯笼不亮。
寻常人看着灯笼都是亮的,张来福是纸灯匠,他对灯火特别敏感,他发现这对纱灯里根本没火。
别人看着这对灯笼是亮的,那是因为这对灯笼挂的位置非常巧妙。其他灯笼的灯光照在水渠上,映出了波光,波光又恰好反射到了这对灯笼上,所以这对灯笼看着也很亮。
把一对不亮的灯笼挂在门前,是什么意思?
张来福当时就想起了应学诚的手段。
纱灯匠封路确实是把好手,如果在门口被灯纱给困住,张来福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脱身。
喝茶的时候,张来福时不时往门口扫一眼,他一直在留意这对灯笼。
事情谈完了,他准备走人,那对灯笼那时候还不亮。
等后来,郎铁舟和严巧橹送客的时候,那对灯笼突然亮了。
那对灯笼为什么亮了?
因为这期间有人唱了一支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