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长达丈许的血痕在吞元血蟾肋部绽开。
暗金色的鲜血从伤口中狂涌而出,如一道滚烫的喷泉,洒落在下方的山体上,将岩石灼烧出无数细密的孔洞。
吞元血蟾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这一剑是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破防,那股剑意不仅斩开了它的鳞甲血肉,更顺着伤口侵入它体内,在经脉中疯狂绞杀。
它吃痛之下,那条暗红色的舌头如疯魔般朝四周狂扫而去。
舌头甩动的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残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四面八方横推而去。
“退!”
“快退!”
众人纷纷色变,齐齐向后暴退。
几个退得稍慢的散修被舌鞭扫中,护体真元如同纸糊,连人带元神被抽成了两截,鲜血与碎肉洒了满天庄焱退出百丈之外,稳住身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黑衣身影上。
陈庆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剑光一闪便退回了战场边缘,与吞元血蟾重新拉开了距离。
庄焱的眉头缓缓皱起,眼中满是忌惮。
方才一剑斩杀雷族三杰的黑衣剑修,那个叫厉千山的上古道统传人。
如果说方才斩杀雷族三杰还不足以让他真正重视,那这一剑则彻底颠覆了他的判断。
雷族三杰终究只是元神四重天,在他们这等元神榜高手面前本就不够看。
但这吞元血蟾的防御有多恐怖,他是亲身体会过的。
他全力一掌轰上去,也不过震出几道细纹。
而这厉千山一剑,竟能斩开丈许长的血口。
乌长明也看到了那一剑。
这位太清福地的老牌高手在闪避舌鞭的同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陈庆手中那柄青碧长剑。
他眼光老辣,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那柄剑不简单。
陈庆那一剑固然精妙,但真正破开吞元血蟾防御的,是那柄剑本身的锋锐。
寻常道兵根本破不开赤金鳞甲,那柄剑却能如切豆腐般切入,品阶绝对不低。
“好锋利的剑。”
乌长明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贪色,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吞元血蟾身上。吞元血蟾被陈庆这一剑彻底激怒了。
它那双暗金色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之色,而这忌惮的目标,赫然是那道手持青碧长剑的黑衣身影。
它改变了攻击策略。
之前它攻击的目标是所有人,不分主次,舌头弹射所向皆是离它最近的人。
但现在,它的攻击明显有了侧重,庄焱、乌长明,以及那几个能真正伤到它的元神五重天高手,成了它首要攻击的目标。
吞元血蟾猛然张开巨嘴,喉咙深处涌出一股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喉咙中急剧膨胀,随即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朝庄焱暴射而去。
庄焱面色一变,双手在胸前结印,周身雷光骤然大盛。
一道紫电护盾凭空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隆!
暗红光柱撞上紫电护盾,炸开一团紫红交织的冲击波。
庄焱被震得向后滑退数十丈,紫电护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碎裂。与此同时,吞元血蟾的舌头已朝乌长明弹射而去。
乌长明冷哼一声身形在虚空中一错,脚下踏出一道玄奥的步法,整个人如鬼魅般横移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舌鞭的正面轰击。
舌鞭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将他身后的云层抽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真空裂隙。
趁吞元血蟾攻势集中在两人身上之际,陈庆再次动了。
他的时机卡得极准。
剑遁施展开来,数十道青碧剑影再次分化而出,虚虚实实,从不同方向朝吞元血蟾掠去。
这一次,他选择的位置是吞元血蟾腹侧那道已斩出的伤口下方。
伤口还在汩汩冒着鲜血,周围的鳞甲边缘翘起,露出下方的血肉。
陈庆真身从一道剑影中踏出,双手握剑,凌空劈下。
青碧剑芒如一轮弯月从天际坠落,裹挟着三重剑域的全部威能,精准无比地斩入那道伤口的末端。剑锋将伤口又向下延伸了丈许,两道剑痕呈十字状交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形血口。
暗金色的鲜血如瀑布般从十字血口中倾泻而出。
吞元血蟾疼得浑身剧烈颤抖,脊背上那些骨刺根根倒竖,四只巨爪在虚空中疯狂乱踏,将周围的云层踩得支离破碎。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然一甩,想要掉头去攻击陈庆。
但陈庆一击得手,早已化作一道青碧剑光退出了数百丈外。
他悬停在战场边缘,青乙剑斜指地面,剑身上鲜血顺着剑脊缓缓滴落。
他的气息平稳如常,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绝不贪刀。
庄焱的目光追着那道青碧剑光,看到陈庆飘然退开、毫不恋战的身姿,忍不住脱口赞了一声:“好剑!他这一声赞叹发自肺腑。
不光是夸那柄剑,更是夸用剑的人。
两剑都精准地斩在同一个位置,时机卡得分毫不差,得手便退绝不留恋,这份冷静、这份克制,怎么能不让人惊叹?
庄焱看着那道黑衣身影,心中竞生出了一丝结交之意。
他压下心头的杂念,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吞元血蟾身上。
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乌长明也看到了陈庆这两剑的威力,目光越来越凝重。
那柄剑的锋锐程度远超普通五级道兵,甚至比六级道兵还要惊人。
如此神兵,竞落在一个不知来历的散修手中,简直是明珠暗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