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漫天都是道术灵光。
紫霄福地的雷法、太清福地的纯阳掌印、太霄福地的碧落剑气、各方小势力的各色道兵,如暴雨般朝吞元血蟾倾泻而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在吞元血蟾周身炸开。
赤金色的鳞甲上被轰出一道又一道痕迹,虽然每一道都不深,但成千上百道攻击叠加之下,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吞元血蟾吃痛,嘶吼声愈发震天动地。
它那巨大的身躯终于完全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看清它的全貌,从头至尾足有近两百丈之巨,四条粗壮如天柱般的腿撑起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条腿都覆盖着比身躯上更加厚实的金色鳞甲。
脊背上生有一排骨刺般的凸起,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端。
它的攻击方式极为暴烈。
舌头如死神的镰刀般不断弹射,每一次出手都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四条腿虽然看似臃肿笨拙,但腾挪之际却出乎意料的灵活,每一次踏落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陈庆原本已打算离去,但庄焱和乌长明的话让他脚步一顿。
他站在战场边缘,目光落在那头咆哮肆虐的吞元血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以他的谨慎,原本不该再趟这趟浑水。
能让他改变主意的,是吞元血蟾腹内那枚九窍金丹。
九窍金丹的名头他自然也听说过。
此物乃是上古异兽吞元血蟾以毕生精华凝练而成,蕴含九窍元气,对于淬炼元神有不可思议的奇效。陈庆眼中寒芒一闪,脚下剑光骤然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星,折返战场。
此刻天穹之上已是一片混乱。
百余位元神境高手将吞元血蟾围得水泄不通,各色道法灵光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雷法、剑气、掌印、道兵,层层叠叠地轰在那赤金色的鳞甲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绚烂的光焰,将半边天幕都映成了五彩斑斓的画卷。
然而声势虽大,真正能破开吞元血蟾防御的却寥寥无几。
吞元血蟾那身赤金色的鳞甲坚不可摧,元神三四重天高手的攻击落在上面,只溅起一串火星便消散于无形,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唯有那些元神五重天的高手,仗着修为浑厚、道术精妙,才能在鳞甲上轰出浅浅的裂纹。
庄焱双掌翻飞,周身雷光如潮,每一次出手都裹挟着万钧雷霆。
他身后那尊数十丈高的雷神虚影与他动作合一,巨大的雷霆掌印一掌接一掌地拍在吞元血蟾的头颅上,将数片磨盘大的鳞甲震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乌长明则更为老辣。
这位太清福地的老牌高手双手负于身后,纯阳之气在他周身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吞元血蟾喷吐出的毒雾尽数挡在三丈之外。
他每次出手都是看准了吞元血蟾攻势中的间隙,一掌拍出便是一道纯阳掌印,精准无比地轰在鳞甲接缝处,掌力透甲而入,在吞元血蟾体内炸开。
“好!打得好!”
有人振臂高呼,却被身旁同伴一把拽住。
“别叫了!你仔细看看!”
高呼之人定睛一看,脸色骤变。
战场之中,那些贪功冒进之人正一个个倒下。
一个元神四重天的散修见吞元血蟾被庄焱一掌震得身形微滞,便以为抓住了机会,催动遁光欺身而上,手中一柄赤铜长刀裹挟着烈焰刀罡,直劈吞元血蟾那只暗金色的巨眼。
他的刀还没劈到一半,吞元血蟾那根暗红色的舌头已如闪电般弹射而至,将他连人带刀串了个透心凉,随即猛然回缩,将人卷入口中。
哢嚓哢嚓。
咀嚼声中,那人护体真元连同肉身骨骼被碾得粉碎,元神刚刚遁出便被吞元血蟾喉咙深处涌出的一股吸力扯了进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同样的惨剧在战场各处不断上演。
吞元血蟾的舌头太快了,快到元神四重天高手的肉眼都难以捕捉。
而且它并非漫无目的地胡乱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锁定那些试图靠近它要害的高手。
数息之间,便有七八人葬身蛙口。
血腥气弥漫开来,原本头脑发热的众人不由得冷静了几分。
陈庆在战场外围游走,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死死盯着吞元血蟾,从那庞大身躯的每一次起伏、舌头的每一次弹射中,捕捉着稍纵即逝的破绽。终于,破绽来了。
庄焱与乌长明联手发动了一轮猛攻。
两层攻击叠加之下,那处鳞甲终于被震开了一道半尺来长的裂缝,暗金色的血肉从中翻了出来。吞元血蟾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条舌头朝庄焱和乌长明横扫而去。
两人同时催动遁术向两侧闪避,吞元血蟾的注意力在这一刹那完全集中在两人身上,左侧肋部露出了一大片空档。
就是现在!
陈庆动了。
他脚下一踏,流影千幻剑遁施展开来,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分化成数十道青碧剑影,真假难辨。数十道剑影从不同角度朝吞元血蟾暴射而去,吞元血蟾那双暗金色的巨眼微微转动,舌头如闪电般弹射而出,瞬间洞穿了七八道剑影,但那些全是虚影。
陈庆的真身已出现在吞元血蟾左侧肋部那片空档处。
他双手握住青乙剑的剑柄,青华真元如江河决堤般灌入剑身。
青乙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青碧色的光芒璀璨夺目,将方圆数百丈的云层都染成了一片碧色。三重剑域的全部威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一剑之中。
斩!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青碧剑芒从剑锋上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朵缓缓绽放的青色莲花。
每一朵莲花都是剑意凝成的杀器,万千莲瓣齐齐绽放,那景象美得令人心颤,杀意却浓得让人窒息。剑光如一道青色的天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庄焱正避过吞元血蟾的尾鞭横扫,身形尚未稳住,眼角余光便捕捉到那道璀璨到极致的青碧剑光。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哧!
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吞元血蟾左侧肋部鳞甲的接缝处。
这一剑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入,切开鳞甲,切开皮肉,直入血肉深处半尺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