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身形在云瘴弥漫的山峦间疾掠而过。
他一路收敛气息,只将神识铺展在周身里许之地。
脚下的山峦如潮水般向后倒退。
古木参天,藤蔓如蟒,偶尔可见一些体型庞大的异兽在山林间出没,但都被陈庆提前避开。他不是没能力斩杀这些异兽,而是不愿节外生枝。
东南方向的天穹尽头,那片巍峨的宫殿群依旧悬于高天之上,金顶朱檐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庆的目光在那片宫殿群上停留了一瞬,便继续埋头赶路。
就在他飞掠至一处断崖上方时,心头骤然一紧。
他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一道极细微的波动。
只见一处断崖之下,是一片被密林遮掩的洞窟。
那洞窟极为巨大,洞口足有数十丈之阔,洞壁黝黑深邃,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巨口。
洞窟周围的古木早已被碾成碎屑,地面上一道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纵横交错。
而在洞口,正有一道身影在与一头庞然大物激烈搏杀。
那身影周身青碧色的刀光流转如瀑,每一刀斩出都在虚空中留下长长的裂隙。
刀意之凌厉,比之前竞又精纯了几分,隐隐有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意味。
陈庆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郝经年。
而与他交手的那头异兽,更是让陈庆的眼角一跳。
那是一头巨蜈。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头蚀骨蚰蜒。
蚀骨蚰蜒,上古异种,凶名赫赫。
即便是在景阳福地这等大福地的记载中,此兽也是名列前茅的凶物。
它形如蜈蚣,却比寻常蜈蚣大了不知多少倍,修长的身躯蜿蜒盘踞,足有数十丈之长。
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甲壳,甲壳表面流转着一层诡异的幽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
那头颅呈倒三角之形,一对猩红的复眼占据了头颅大半的位置,复眼中数以千计的细密小眼同时转动,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头颅两侧各有一根弯曲的獠牙,獠牙尖端渗着幽绿色的毒液。
成年的蚀骨蚰蜒战力堪比元神五重天的高手。
陈庆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精光。
他不急着现身,而是将身形隐在一株参天古木的树冠之中,饶有兴致地观望起来。
郝经年的刀法比上一次见时,又有了明显的精进。
青碧色的刀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蚀骨蚰蜒那暴雨般倾泻而来的节肢一一格开。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每一次碰撞都在虚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郝经年的身法也极为精妙,脚下青色的遁光忽左忽右,每一次都能避开蚀骨蚰蜒喷吐的毒液。就在这时,郝经年猛然一刀逼退了蚀骨蚰蜒的一轮猛攻,身形向后暴退数十丈。
他霍然转身,看向陈庆藏身的方向。
“谁!?滚出来!”
声音冷冽如刀,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庆嘴角微微一抽。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警觉。
他不再隐匿,身形从树冠中飘然落下,朝郝经年拱了拱手,淡淡道:“郝兄,我们又见面了。”郝经年看清来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你!?”
他的语气谈不上友善。
陈庆淡淡一笑,道:“郝兄,我来助你,这洞中的宝贝,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郝经年避开了蚀骨蚰蜒攻势,爽快道:“好!”
这一声好,答应得干脆利落。
郝经年心中清楚。
蚀骨蚰蜒实力非凡,堪比元神五重天的异兽,他虽有几张底牌未用,但单打独斗之下即便能胜,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既然陈庆主动送上门来当打手,他何乐而不为?
“好!郝兄痛快!”
陈庆朗笑一声,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握。
暗金色的火焰从虚空深处咆哮而出,熔渊枪已握在掌中。
他脚下一踏,虚焱流光术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蚀骨蚰蜒暴射而去。
人在半空,陈庆单手握住枪尾,一枪刺出。
蚀骨蚰蜒正被郝经年方才那一刀逼得身形一顿,那一瞬间的僵硬,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便是致命的破绽。
陈庆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蚀骨蚰蜒腹侧一处甲壳的接缝处。
熔渊枪的锋锐道纹在枪尖触及甲壳的瞬间尽数爆开,枪尖以点破面,硬生生从那接缝处刺入。噗嗤!
暗红色的鲜血飙射而出。
蚀骨蚰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嘶鸣尖锐到了极点,仿佛千万根针同时扎入耳膜。
它那数十丈长的庞大身躯猛然一甩,尾部的节肢如暴雨般朝陈庆横扫而来,每一根节肢都裹挟着恐怖力道。
陈庆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在节肢临身之前险之又险地暴退数十丈。
那几根节肢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将他身后一株合抱粗的古木拦腰抽断,碎木飞溅如雨。
郝经年将那一枪看得清清楚楚,不论是时机,还是锋锐气息都让他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