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道友,你……」黄月华美眸圆睁,掩口轻呼,「你竟已突破至金丹中期了?」
数十年前傅长生结丹时震动四方,这才过去多久?寻常金丹修士,在这个时间内能巩固境界已属不易,而他竟已连破关隘,直抵中期!
欧阳族长头戴面纱,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双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他缓缓拱手,声音沉稳:
「恭喜傅道友,大道再进一步。此等精进速度,闻所未闻。」
他自身于十年前艰难结丹,成就八品金丹,深知其中艰辛,如今尚在金丹初期稳固,对比之下,更是感慨万千。
一旁的吴老祖,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羡慕、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他干笑两声,声音带着点沙哑:
「傅道友真乃天纵奇才,老夫……叹服。」
他是不入流金丹,突破后的这些年,日夜苦修不辍,感觉法力增长却慢如龟爬,想要触及金丹二层的门槛,估摸至少还需一甲子苦功,还得寻觅突破辅助的灵物。而傅长生,一品金丹,一甲子不到连破数层,直入中期……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如同云泥,让他胸口发闷,却又不得不服。
千年寿元,元婴可期……此言绝非虚妄!
傅长生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只是洒脱一笑,拱手还礼:「侥幸有所领悟罢了,诸位道友过誉。当务之急,是眼前这雷家之祸。」
他神色一正,目光扫过远处那被浓郁血色光幕笼罩的雷家主支山门,那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血碗,表面血浪翻滚,煞气冲天,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与锁链拖曳之声。
他言简意赅,将雷万壑带来的情报——雷天鸣勾结极西之地魔修血傀童子、布设血煞遮天阵、以族人血肉魂魄献祭、意图接引魔尊之力等惊天阴谋快速说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雷家主支已彻底堕入魔道,此阵若成,魔尊之力降临,恐非梧州之福,而是席卷天下的浩劫开端。」傅长生语气沉凝。
「金丹后期的魔道巨擘?还有这诡异大阵加持?」黄月华听完,面纱下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性子虽沉稳,但毕竟出身相对平和,闻言不禁生出怯意,「傅道友,此事……是否太过凶险?对方实力远超我等,不如暂缓,等镇世司和御神司的支援抵达再行动?毕竟已发出急报。」
吴老祖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黄道友的顾虑老夫明白。但傅道友既已决断,必有考量。老夫曾亲眼见证傅道友于药园之中,剑斩那能发挥假婴实力的黑煞真人。如今傅道友修为更胜往昔,神通必然愈发深不可测。时机稍纵即逝,若待其献祭完成,魔头降世,届时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这话既是表态支持傅长生,也是在安抚黄月华,点明傅长生的实力底牌。
欧阳晴虽戴着面纱,但一双明眸灵动,看向傅长生的目光带着信任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她声音清脆却坚定:
「傅大哥,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这血煞之气看得人真不舒服,早点解决早点安心!」
傅长生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那血色光幕,只见其色泽愈发深邃粘稠,翻滚间仿佛有无数痛苦的面孔欲挣脱而出:
「各位,不能等了。此阵气息正在攀升,献祭已至最后关头。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变数,梧州便多一分沦陷之危!」
「万壑长老,雷家这护山大阵『血逆覆天阵』的阵眼或薄弱之处,你可有线索?还有,你之前提及的内应……」
雷万壑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无比,他尝试以秘法联系禁地内的老友,然而数次发出讯息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他深吸一口气,沉重地摇头:
「不妙……老夫联系不上玄蕴。之前约定的几种紧急联络方式均无回应。恐怕……主支内部已发生剧变,玄蕴他……很可能已遭遇不测,或者被彻底监控隔绝。内应之路,恐怕已断。」
傅长生目光一凝:「无妨,既无内应,便强攻!万壑长老,你对此阵最为了解,可知其命门或惯常布阵的阵眼方位?」
雷万壑强压下对老友的担忧,凝神观察那血色光幕,脑中飞速回忆雷家所有阵法典籍,片刻后,他指向血幕几个灵力流转略显晦涩、血光波动规律有异的位置:
「『血逆覆天阵』脱胎于家族古籍记载的几种古阵,虽被魔改,但根基应未大变。依老夫看,这几处,东侧三百丈那处山坳血潭、正门偏右百丈那尊隐现的魔像虚影、以及后方倚靠的主峰地脉连接点,极可能是其主要阵眼或能量节点!」
「好!」傅长生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诸位道友,事不宜迟,即刻动手!」
他目光扫过众人,快速部署:
「吴道友,你经验老到,攻伐凌厉,请你与万壑长老一同,全力攻击东侧山坳血潭阵眼,吸引正面压力!」
「黄道友,你修为深厚,沉稳持重,请你主攻正门右侧那魔像虚影阵眼!」
「两位欧阳道友,请你们二位从旁策应,干扰大阵运转,清除可能出现的护阵魔物,并警惕外围,防止有其他魔修偷袭或里面的人突围!」
「我会直取后方主峰地脉节点,那是大阵核心亦是其最强点,由我来破!一旦任何一处阵眼出现松动,其余两处全力猛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傅长生的安排果断明晰,充分考虑了几人特点和实力。
众人闻言,皆知此刻已无退路,更无时间犹豫。
「遵命!」欧阳族长沉声应道。
「傅大哥放心!」欧阳晴眸光闪亮。
「老夫必竭尽全力!」吴老祖拱手。
「好!」黄月华也压下心悸,点头应允。
「拜托诸位了!」雷万壑深深一揖。
「行动!」
傅长生一声令下,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裹挟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磅礴法力,毫无花巧地直撞向那血色光幕最为厚重、能量最为狂暴的后山主峰方向!
……
雷家主支内部。
阵内,雷天鸣通过水镜术看到外面以傅长生为首的五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丹身影,尤其是感受到傅长生那金丹中期的磅礴灵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上使!上使!不好了!」
他连滚爬爬地冲回禁地祭坛,声音都变了调,对着血傀童子语无伦次地喊道:
「傅长生!是傅长生来了!他还突破了金丹中期!还带了四个金丹帮手!我们……我们挡不住的!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啊?!」
血傀童子正全神贯注地催动祭坛,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吵闹的蝼蚁,带着十足的讥讽和冰冷。
「慌什么?」
血傀童子的声音尖细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不过是五个金丹罢了,其中只有一个中期。本童子这『血逆覆天阵』岂是那么好破的?就算是元婴亲至,想轰开此阵也得费些手脚!」
他擡手指了指那搏动愈发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的魔种肉瘤,脸上露出狂热之色:
「只要再撑片刻,待魔尊分身降临,莫说元婴,就是化神来了,也得掂量掂量!届时,整个梧州都将匍匐在你我脚下!你怕什么?」
话虽如此,血傀童子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担忧。
傅长生等人的攻势比他预想的要快、要猛,尤其是十几年不见的傅长生,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为防万一,必须加速!
「也该让这些『养料』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血傀童子阴冷一笑,不再看吓得瑟瑟发抖的雷天鸣,双手猛地掐动一个极其诡异邪戾的法诀。
「血源归引,万灵朝宗!起!」
随着他一声尖啸,一直悬浮在祭坛上空、缓缓旋转的那张古老阵图骤然血光大放!
下一刻。
无数道细如牛毛、却凝练无比的血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雷家主支山门内每一个活物的眉心——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论他们躲在密室、地窖还是阵法掩护之下!
「啊——!」
「什么东西?!」
「我的头!好痛!」
「救命!族长救我们!」
霎时间,整个雷家主支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地狱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