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男子冷冷地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傅长生和巫灵儿告别张老汉祖孙，登上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兽皮，两侧有小窗，挂着薄纱帘子。随着一声鞭响，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内城方向驶去。
穿过外城嘈杂的街道，马车来到一堵高大的黑色石墙前。墙高约十丈，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缝隙。墙顶站着全副武装的卫兵，手中的长矛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内城城墙。「巫灵儿小声说，「比外城的高多了。
马车在墙下一座巨大的铁门前停下。黑衣车夫出示了一块令牌，守门的卫兵仔细检查后，才挥手放行。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当马车驶入内城的瞬间，傅长生感到一阵微弱的波动扫过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探查他们。
内城的景象与外城截然不同。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风格统一的石制建筑，每一栋都雕刻看精美的花纹。行人衣着考究，步履从容，完全看不到外城那种匆忙和焦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某种相似气息一一那便是他们之前几乎都是修者。
「这里...好安静。「巫灵儿透过车窗观察着街道，「连叫卖声都没有。『
傅长生点点头。内城确实安静得出奇，行人之间交谈也是轻声细语，仿佛害怕惊动什么。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刻钟，停在一栋三层石楼前。楼门上挂着「药园别院「的牌匾，门前站着两名身穿绿袍的侍从。
「到了。「车夫终于说了第二句话，「白大师在里面等你们。「
白大师在一间布置简朴的厅堂接待了他们。厅内摆放着各种药材标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药园的记名弟子了。「白大师示意二人坐下，「每月需完成指定的采药任务，其余时间可自由支配。住处已经安排好，就在别院后的小院。「
傅长生拱手道：「多谢大师。不知我们可否在内城自由走动？「
「持令牌可去大部分地方。「白大师授了授胡须，「只有两个禁地一一城主府和'血擂场』。前者擅入者死，后者...\n「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进去容易出来难。「
巫灵儿好奇地问：「血擂场是什么地方？
「生死擂台。「白大师声音平静，「内城禁止私斗，所有恩怨都在血擂场解决。连胜十场者可获得勤见城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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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眼中精光一闪：「勤见城主？「
「不错。「白大师点头，「不过老朽建议你们远离那里。十年来，能从血擂场活着走出来的不超过三人。「
安排完住处后，傅长生决定先熟悉内城环境。
药园别院位于内城东区，这一带多是各行业的工坊和学堂。走在街上，不时能看到铁匠铺中挥舞重锤的壮汉，或是药圃里精心培育灵草的老者。
西区则是居住区，建筑更加豪华，街道两旁种着奇花异草。北区是集市，虽然不如外城热闹，
但出售的都是精品。而南区..：
「站住！「一名卫兵拦住想要进入南区的傅长生和巫灵儿，「前方是禁地，闲人免入。『
傅长生擡头望去，南区中央聂立着那座黑色金字塔，近距离看更加震撼。塔身由无数块黑色方石垒成，每一块上都刻着古怪的符文。塔底有重兵把守，全副武装的卫兵每隔十步就有一人，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那就是城主府？「巫灵儿小声问。
卫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速速离去！
回到药园别院，傅长生向白大师询问更多关于城主的事。
「城主啊..：「白大师眯起眼晴，「老朽来内城三百三十年，也只远远见过他三次。据说城主已经活了上千年，掌握着天运城所有的秘密。「
「上千年？「巫灵儿惊呼，「那岂不是神仙了？「
白大师摇摇头：「在这里，没有人是神仙。城主也只是...比较特殊的存在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长生一边完成药园的采药任务，一边暗中调查内城情况及打探永玄信息。他发现内城居民对外来者并不排斥，但都讳莫如深地避开关于城主的话题。
更奇怪的是，所有内城居民似乎都对时间流逝不太敏感。当傅长生问起他们来内城多久时，大多数人都会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给出一个明显与外貌年龄不符的数字。
「我？大概...一百二十年了吧？「一位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铁匠这样回答。
内城的暮色总是来得突然。
傅长生站在药园别院的屋檐下，看着最后一缕天光被黑墙吞噬。一旬过去，他几乎走遍内城每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傅永玄的半点踪迹，
「傅前辈...\n「巫灵儿轻手轻脚地走来，手里捧着刚熬好的药茶，「西区那几家医馆我都问过了，最近没有收治过受伤的外来女子。「
傅长生接过药茶，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茶水里映着内城特有的血色月光一一这里的月亮永远蒙着一层暗红，像是被血浸透的纱布。
「不对劲。「傅长生突然放下茶盏，「整个内城，没人谈论失踪者。「
确实奇怪。按理说，与傅永玄一同被卷入秘境的修士不在少数。可这些天他们遇到的内城居民，要么讳莫如深，要么就像..：
「就像根本不知道有外人进来过。「巫灵儿打了个寒颤，「连张老伯说的每月都会有人被吸进来这事，都无人提起。「
夜风掠过屋檐，悬挂的青铜风铃发出空洞的响声。那铃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是内城每户人家必备的辟邪物。
「明日去南区。「傅长生盯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黑色金字塔。
「滚开！老疯子！「南区酒馆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傅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店小二推揉着赶出门外。老者衣衫槛楼，怀里紧紧抱着一坛酒，醉眼朦胧地嘟着：「赊...赊一天..：「
「赊个屁！「店小二一脚踢翻老者，「这月都赊三回了！「
老者摔倒在地，酒坛碎裂，浑浊的酒液洒了一地。他竟不顾碎瓷扎手，趴在地上舔酒液，状若疯癫。
周围行人纷纷避开，有人低声笑：「符疯子又发酒疯了。「
傅长生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扶起老者：「老丈可伤着了？「
老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抓住傅长生衣袖：「酒...我的酒..：「
店小二叉腰骂道：「这位客官别管他！这老疯子..：「
「多少酒钱？「傅长生冷声打断。
店小二一愣：「二、二十个铜板...\n「
傅长生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抛过去：「够买十坛了。
老者眼晴一亮，突然凑近傅长生嗅了嗅：「你...你身上有特殊的味道...\n「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跟我来..：「
老者跟跟跑跪地在前引路，穿过几条幽暗小巷，来到一间破败的茅屋前。屋门上歪歪斜斜贴着几张泛黄的符纸，已经失去灵性。
推门进屋，傅长生瞳孔骤缩一一四面墙壁密密麻麻画满了符文！有些是用朱砂绘制，有些则是炭笔勾勒。更惊人的是，这些符文他竟有大半不认识！
「这是...天罡镇魔符？「巫灵儿指着一处角落，「我在黑巫寨的古籍上见过类似的...\n「
老者突然清醒了几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丫头有点眼力。「
傅长生郑重拱手：「晚辈傅长生，敢问前辈..：「
「前辈？哈哈哈...\n「老者突然狂笑，笑声中带着凄凉，「在这鬼地方，哪还有什么前辈！「他抓起墙角一个酒坛猛灌几口，又恢复疯癫状态。
傅长生环顾四周，发现墙角堆着几本破旧的册子。随手翻开一本，竟是记载各种符篆的典籍！
其中一页上绘制的符文，赫然与《灵虚符经》中记载的「破界符「有七分相似！
「前辈精通符道？「傅长生声音微微发颤老者醉眼朦胧地摆手：「符？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n「他突然扑到桌前，颤抖着手指在桌面虚画，「你看...这里应该用逆五行笔法...可是没有灵力...全是废纸！「
傅长生心头一震。
逆五行笔法，在外界，这至少是元婴期的制符大师才有的眼力！
「前辈..：「傅长生正要追问，老者却一头栽倒在桌上，鼾声如雷。
巫灵儿轻声道：「傅前辈，这位老爷爷...\n「
「不简单。「傅长生小心拾起地上散落的符纸，「这些符文组合精妙绝伦，即便没有灵力加持，单是结构就蕴含天地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