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简书坐在床边直擦眼泪:「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总之他不是好人。」崔颂川放下了铁盘子,来到了张来福近前。
他盯着张来福的脸看了好一会,又像模像样给张来福号了个脉。
号过脉之后,崔颂川给出了诊断:「我看他面色发白,唇色发淡,脉象虚浮,绵软无力,应是中气亏虚,谷气不足所致!」
高简书听得云里雾里:「这是什么病?」
崔颂川对照着医书,又仔细研究了片刻,说道:「我觉得他应该是饿了。」
「又在那胡扯淡,你什么时候会号脉了?你怎么知道他是饿了?」
高简书嘴上不信,可还是拿了酱肉,放到了张来福嘴边。
张来福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香味。
他张开嘴,把酱肉卷到了嘴里,三口两口给吃了。
高简书见状,又惊又喜:「来福,你是不是醒过来了?你要醒过来了,就别躺着了,赶紧吃东西。」
两人一直呼唤张来福,张来福始终没有回应,高简书再拿一块酱肉放到张来福嘴边,张来福还能吃。
两个画匠就这么一块肉一口水喂给张来福。
一包酱肉吃完了,他们俩就轮流在张来福床边守着,寸步不离。
这一守就是一天一夜。
到了第二天晚上,崔颂川正坐在张来福床边打瞌睡,忽听里屋一声炸响。
什么东西响了?
该不是那夜壶吧?
崔颂川吓坏了,赶紧跑进里屋看了一眼。
果真是那夜壶!
张来福让崔颂川看住那夜壶,崔颂川一整天都在照看着张来福,都快把夜壶的事情给忘了。
哪成想,一眼没看到,这夜壶就炸了。
高简书正趴在桌上睡觉,听到爆炸声,赶紧冲进了里屋。
看到夜壶的碎片到处都是,高简书也很心疼。
他记得张来福说过,这个夜壶关系着崔颂川今后的前程。
可谁能想到,这前程就这么没了?
「这个夜壶是陶器,咱们把碎茬拾掇拾掇,还能粘起来!」高简书低着头,满地找碎茬。
崔颂川捡起几块碎茬看了看,最大的一块还没有小拇指甲盖大。
「别捡了,粘不起来了,你看看桌上那个是什么东西?」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桌子旁边,桌子上盘旋着一团茶色的烟雾。
崔颂川壮着胆子,把手缩到衣袖里,对着桌面小心翼翼挥了挥。
烟雾散去,一枚茶色核桃,静静地在桌上躺着。
这颗核桃是纯色的,一点杂斑都没有。
崔颂川把核桃拿了起来,放在手里端详了许久。
他回头问高简书:「这个核桃是做什么的?」
高简书想了想:「这应该是丹药。
崔颂川一脸惊讶:「夜壶里能炼出丹药吗?」
高简书看过不少书,他特别喜欢看炼丹修仙的书。
他从没见过有夜壶里炼丹药的故事,但他记得张来福说过的话:「来福说,你的好日子在夜壶里,你把这颗丹药吃下去,你这一身傻病,就能治好了吧?」
「你才傻呢,你才有傻病!」崔颂川骂了高简书两句,回头仔细一想,这颗丹药真是用来治病的吗?
如果崔颂川心智健全,看到夜壶炸了,再看到这颗茶色核桃,他应该能想到,这有可能是碗里种出来的手艺灵。
可崔颂川现在心智不健全,他没往碗上想,他觉得夜壶这个东西应该和碗不相干。
他拿起了这颗核桃,也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很多故事。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一定是一颗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高简书替崔颂川感到高兴:「这是来福给你留下的,你快把它吃了吧。
崔颂川正想把丹药吃下去,可又有些犹豫:「我要是把这个丹药吃了,来福可怎么办?」
高简书愣了许久:「你想把这颗丹药给来福吃?你觉得这颗丹药能救来福吗?」
「肯定能的!」崔颂川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你不也说了么,这个丹药是用来治傻病的,来福比咱们傻得多,这么好的丹药,肯定能治好来福的。」
高简书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
他准备了一碗清水,跟着崔颂川来到了张来福的床边。
张来福抿着嘴,咬着牙,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崔颂川拿着茶色核桃,递到了张来福嘴边:「来福,吃药了。」
张来福不肯张嘴,高简书硬把张来福的嘴给掰开了。
崔颂川把核桃塞到了张来福嘴里,又把水给张来福灌了下去。
张来福含着水,还含着核桃,眼看就要把核桃给咽进肚子里。
也不知是核桃太大了,还是太硬了,张来福没咽,在嘴里含了片刻,突然吐了出来。
噗!
他这一口,把核桃吐了好远。
「你怎么能给吐了呢?我都没舍得吃的!」崔颂川和高简书赶紧回头找核桃,等找到了核桃,捡了起来,却见张来福坐在床上,正盯着两人看。
「刚才是谁暗算我?」张来福厉声质问这两人。
高简书一脸惊喜:「来福,你醒啦?」
崔颂川攥着核桃,一脸惊讶地看着张来福:「这丹药这么厉害?含一口就能治病的吗?」
张来福拿过「核桃」,看了看成色。
刚才感知的没错,就是这个东西,坑坑点点像核桃。
要不是张来福对这个口感有些应激,他刚才就给吞下去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崔颂川:「这是手艺灵,你怎么敢给我吃这个?你知道吃了这东西是什么后果吗?」
说话间,张来福还一阵后怕,脸上的汗水唰啦唰啦一直掉。
崔颂川盯着核桃看了许久,仿佛看到了某种神圣之物,眼神之中满是畏惧和敬意。
「这就是手艺灵?吃完了就能变成手艺人吗?」
张来福点了点头:「是,吃完了就能变手艺人,我种这个东西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日后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