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立于云海之上,目光穿透那翻涌的尘烟,锁定了山谷深处那道气息。
他并没有贸然追击。
方才那一拳轰在张寻光胸口时,带着一股反震之力,将他的拳劲卸去了大半。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冰寒气息从破碎的山体轰然爆发。
嗡!
整座山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片死寂的冰谷,连空气都被冻得凝固了。
冰层炸开,张寻光的身影从碎石深处一步步踏了出来。
他胸口的衣袍尽碎,露出一面银白色的护心镜。
那护心镜呈六角菱花形,镜面之上篆刻着道纹,此刻那些道纹正缓缓流转,散发出一道道寒光。张寻光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
但他周身那股冰寒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方才更加强盛三分。
他的瞳孔中,两座微型的冰雪风暴正在疯狂旋转。
“陈庆。”
张寻光缓缓开口,冷冷的道:“接下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冰狱。”
话音未落,他周身百丈之内的天地元气骤然凝固。
四重冰元道域!
冰蓝色的道纹从张寻光体内狂涌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那些道纹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极寒。
道纹过处,翻涌的云海被冻成了大片大片的冰晶,纷纷扬扬地洒落下去。
方圆百丈,彻底化作了一片灭绝生机的冰狱。
张寻光不愧是冰元道的道子,他对冰元道则的掌控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不弱于冰元道老牌元神境高手。
天穹之上云层被冰狱的气息搅动,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越压越沉。
无数拳头大小的冰雹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砸在山岩上,溅起无数碎冰。
整片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张寻光擡起了手中的霜寂剑。
冰狱之中的极寒之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剑身,那冰剑在这一刻亮得刺目。
剑脊上的冰蓝色道纹从头至尾尽数亮起,吞吐出数尺长的冰蓝色剑芒。
他一剑劈下。
劈出的剑光,恐怖到了极点。
剑光如一道冰蓝色的天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道冰流朝陈庆激荡而来。
那冰流过处,虚空被冻出一道长长的冰晶甬道。
这一剑,不仅是剑气,更是道域之力的凝聚。
四重冰元道域中的所有寒气都被这一剑裹挟着,化作一道足以淹没一切的冰流狂潮。
太虚道阵营中,有人连忙提醒道:“陈师弟小心!”
冰狱的极寒之气扑面而来,陈庆的双眼依旧平静如水。
淡金色的太虚道纹从他体内轰然涌出,四重太虚枪域也是铺展开来。
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在枪域中疯狂流转,将扑面而来的冰元道则寸寸瓦解。
而冰狱的极寒之气在触及枪域边缘的瞬间,便被破法之力绞成虚无。
两股道域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一边是冰蓝色的极寒冰狱,一边是淡金色的太虚枪域。
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上疯狂对撞,翻涌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陈庆的太虚枪域虽然同是四重,但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对冰元道则有着天然的克制之效。
极寒之气不断瓦解,太虚枪域非但没有被冰狱压制,反而逆流而上,一寸一寸地向张寻光的方向推进。与此同时,陈庆握紧了熔渊枪。
枪身之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火焰从枪身上咆哮而出,将附着在枪身上的冰霜尽数蒸发。太虚真元沿着双臂灌入枪身。
熔渊枪发出一声激昂的嗡鸣,枪身在陈庆掌中剧烈震颤。
陈庆低喝一声,一枪刺出。
枪尖之上,火焰凝成一道璀璨凌厉的枪芒。
枪芒过处,将冰狱中的极寒之气大片大片地蒸发。
一枪既出,陈庆连人带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朝那道倾泻而来的冰流狂潮正面撞了上去。枪尖与冰流碰触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顿。
火焰要将冰流蒸发,寒气要将火焰扑灭,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界线的一侧是暗金色的火海,另一侧是冰蓝色的寒潮。
僵持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陈庆枪式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