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峰上空,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赢了!”
太虚道阵营中,不知是谁率先吼出了这一嗓子,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火药桶,整个太虚道阵营瞬间沸腾。
“陈师兄赢了!陈师兄真的赢了季屿!”
“初入三重天便破天权道域,一枪定干坤!这等战力,试问景阳福地年轻一辈有几人能做到?”“四门玄术圆满又如何?在我太虚道破法之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数十名太虚道弟子执司振臂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激动得面红耳赤,有人双拳紧握浑身发颤。
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这口恶气,今日终于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短短半年不到,便已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元善长舒一口气,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内心也是震动不已。
郭元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虽早知陈庆天资不凡,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师弟能强到这种程度。
这份战力,已远远超出了他对初入三重天的认知。
房绮立在人群中间,望着那道立于半空的身影,眼中神色复杂难名。
曾几何时,她才是太虚道公认的元神榜种子,而陈庆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如此短的时间内,天演密令、元神榜登名、林垣主收徒,陈庆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崛起,如今更是当着福地各大道统的面,击败了天权道核心种子。
她连元神榜的门槛都没摸到。
与太虚道的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权道阵营的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欢呼“季师兄威武”的天权道弟子,此刻个个面色灰白,失魂落魄。
那几位元神五重天的执司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其中那位老者脸颊微微抽搐,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人群后排,谢巡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与陈庆之间结下的梁子有多深。
如今,陈庆连季屿都击败了,若要对付自己,恐怕不费吹灰之力。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蹿上来,冻得他四肢发麻。
四面八方观战的各大道统高手,此刻也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议论声顿时如潮水般四起。“初入三重天便击败四门玄术圆满的季屿,此等战绩真是恐怖!”
“季屿的排名是二百七十三位,陈庆此战一胜,排名定会大幅攀升。”
“以初入三重天的修为杀入二百七十位,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沉淀,前二百也未必是奢望。”不少人取出玉简,将这边的战果传向福地各处。
一位通玄道的元神五重天老牌执司抚须长叹,语气中满是感慨:“五大道之中,天权道这些年何其强势,季屿又是天权道核心种子,老夫本以为此战不过是年轻弟子的一场试探……”
旁边一位万化道的执司神色微妙,默然片刻后方才开口:“太虚道此番确实占了上风,不过季屿终究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元神四重天,到那时,两人之间依旧还有变数。”
说到底,万化道与天权道关系匪浅,在针对太虚道一事上更是目标一致。
此刻眼见天权道落了下风,他自然不会长太虚道的威风。
另一侧的山头上,汤煦目送陈庆收枪而立的背影,忍不住道:“陈师弟当真了得!”
霍廷山站在他身侧,点了点头,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疑惑。
汤煦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问道:“怎么了?”
霍廷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道正从半空落下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才陈庆激发气血之力时,那股淡金色的光芒虽然一闪即逝,却让霍廷山心头猛地跳了一下。那气息霸道刚猛,沛然莫御,竟与他修炼混元无极金身时产生的气机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只是陈庆当时周身真元与枪域同时爆发,各种力量交织翻涌,那股气血之力被太虚道则的金光裹挟着,旁人极难分辨其中细微的门道。
“说不上来。”霍廷山缓缓摇了摇头,“总觉得陈师弟身上……有种很熟悉的东西。”
汤煦闻言不以为意,笑道:“陈师弟兼修肉身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也是炼体的,见了同修肉身的高手,觉得熟悉再正常不过。”
霍廷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喧嚣沸腾的中心,季屿静静悬立在半空。
当着整个景阳福地诸脉道统与天权道数十门人子弟的面,如此狼狈落败,一股不甘狠狠堵在他胸口,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不甘死死压下,擡起眼,直直看向陈庆。
“技高一筹,在下佩服。”
“承让。”
陈庆收回长枪,枪身上那层暗金色的火焰如有灵性,悄然收敛。
季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天权道阵营掠去。
他落在天权道三位元神五重天执司面前,取出一枚五道金纹的回元丹送入口中。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朝三位执司微微颔首,便催动遁光朝自己的修炼之所掠去。
那道银白色的遁光虽依旧璀璨,却带着几分落寞,在天权道弟子的注视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云海尽头。
陈庆转过身,朝太虚道众人遥遥拱了拱手。
元善、万书衡、郭元、房绮……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都写满了激动与振奋。
“此战消耗不小,师弟先回去巩固修为了。”
陈庆言罢,又朝在场各大道统的观战者抱拳一礼,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元善连忙点头道:“师弟快去吧,方才那一战你消耗确实极大,巩固修为要紧。”
陈庆点了点头,脚下真元一催,身形便朝悬照台的方向破空而去。
北冥鲲鹏巨大的身影早已从云海中俯冲而至,往陈庆身下一掠,便载着他一同消失在天际尽头。万化庭,九弈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