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从景阳宫方向踏空而来。
来者是位老者,当他出现的瞬间,便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韩卓勋。
陈庆心中一动,立刻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景阳宫执掌刑罚的首座,天权道地位仅次于掌宫和白眉首座的存在,韩卓勋。这位在景阳福地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便是法相境的高手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果不其然,在场的元神五重天高手们脸色齐齐一变。
元善和沈岳敛了气势,抱拳躬身。
对面天权道那三位也同样收敛了威压,恭敬行礼。
“韩首座。”
韩卓勋落在两方人马之间的空地上,目光在元善面上停了片刻,又在沈岳身上扫了一扫,方才淡淡开口“怎么,你们要动手吗?”
元善额角渗出一层冷汗,腰背压得更低了三分:“不敢。”
“不敢?”韩卓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看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们不敢做的了,半路截杀同福地门人,好啊,当真是好得很。”
他这话字字如锤,砸在太虚道众人心头。
沈岳面皮涨得通红,终究没敢在这位刑罚首座面前发作。
就在此时,一道笑声从远处传来。
“韩师兄,都是门人子弟间的小摩擦,何必如此动怒?”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落在太虚道阵前。
宣明首座依旧是一身素色道袍,面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从容笑意。
他朝韩卓勋拱了拱手。
看到宣明首座到场,太虚道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韩卓勋冷冷看着宣明,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三分:“小摩擦?若半路截杀同福地门人也是小摩擦,那本座倒想问问宣明首座,什么才是大摩擦?难道非要掀起道统大战,血流成河,才算大事吗?”这话说得极重。
宣明首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没有动怒,只是缓缓道:“事情究竞如何,还须细细查证,究竟是谁先坏了规矩,总要把原委都理清楚,再论是非对错。”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闹大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韩卓勋看了宣明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相关之人,都随本座去景阳宫。”说罢,他转身便朝景阳宫方向走去。
天权道三位元神五重天高手对视一眼,带着身后门人子弟跟了上去。
经过太虚道阵前时,有人冷冷瞥了沈岳一眼,沈岳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宣明首座目送韩卓勋走远,方才转过身来,目光在在场诸人面上一一扫过。
“此次涉事之人,随我去景阳宫。”
元善和沈岳齐声应是。
宣明首座的目光扫过人群后排,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陈庆。
宣明首座眉头一皱:“你怎么也来了?胡闹!没你的事,还不回去?”
陈庆闻言,抱拳躬身道:“是。”
说罢,他转身朝北冥鲲鹏走去。
今日之事,往小了说是门人子弟争勇斗狠,往大了说却可能成为两大道统正面冲突的导火索。韩卓勋亲自出面,这件事的分量便已不是寻常弟子能够掺和的了。
他陈庆是什么身份?
太虚道垣主林道极的记名弟子,元神榜上的天才种子。
他若搅进这场风波里,天权道便有了借题发挥的由头,到时候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这种“胡闹’的场合,他最好连面都不要露。
北冥鲲鹏双翅一振,载着陈庆冲天而起。
陈庆端坐于鲲鹏背上,回头望了一眼小竹峰上渐渐远去的两拨人影,心中念头飞转。
回悬照台的路上,陈庆遇到了郭元。
两人并肩飞了一阵,陈庆开口问道:“近来太虚道和天权道之间,类似的事多吗?”
郭元苦笑了一声,道:“何止是多?这一个月来,大大小小的摩擦少说也有七八起了,今日小竹峰这般阵仗,还算是闹得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