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息后,雾霭缓缓散开。
最先显露出来的是武戈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紫电剑依旧斜指地面,剑身上的紫色雷纹依旧在缓缓流转。
但他的身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而且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的迹象。
那是真元消耗过度、精血亏损带来的后果。
而在他的对面,陈庆的身影也从雾霭中缓缓走出。
熔渊枪在他手中斜指地面,枪身上的火焰纹路依旧亮着,只是比方才黯淡了几分。
枪尖上沾着一缕鲜血,那血不是他的。
陈庆身上无伤,衣袍完好,唯有袖口残留几道雷电焦痕。
他气息沉稳,但周身太虚真元波动剧烈,显然消耗不小。
唯一异的样在右臂一一细密的紫色电弧劈啪作响,沿手臂蔓延至肩膀,不断侵蚀经脉血肉。陈庆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运转,将紫色电弧一寸寸逼出体外。
远处那些散修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被雾霭笼罩的战场。
他们行走大罗天多年,见过的对决不计其数。
但像今日这般精彩的对决,他们很少见到一不,是几乎从未见过。
精彩的不是二人修为有多高。
元神三重天、四重天的对决他们都见过,甚至见过法相境大能交手的余波。
可那些对决大多是修为碾压,境界高的人打境界低的人,没什么看头。
而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元神二重天。
一个是紫霄福地的核心种子,元神榜上的绝世天才。
一个是景阳福地的太虚道弟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两个元神二重天的年轻人,竟然能打到这种地步。
那枪意,那剑意,那对道则的领悟,那对玄术的运用,那在生死之间爆发出的恐怖战力,这真的是元神二重天该有的水准吗?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人喃喃道。
“武戈竞然……落了下风?”
这个念头在每一个观战的散修心中浮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武戈是谁?
紫霄福地天刑道的嫡传,以元神二重天修为强势跻身元神榜第二百九十五位的绝世天才。
大罗天近数十年来唯一一个以二重天入榜的妖孽。
同境界之中,他几乎从无败绩。
可眼前这一战,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
这个能将武戈逼到如此地步的太虚道弟子,究竞是何方神圣?
武戈也在想这个问题,握剑的手则是越来越紧。
太虚道在大罗天并非无名之辈,林道极更是十分出名的高手。
可太虚道的年轻一辈中,他只知道柯行之。
武戈看着陈庆,眼中傲慢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人,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不。
这个人,有资格让他全力以赴。
武戈缓缓举起紫电剑,剑尖直指陈庆。
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变化。
天刑道则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那些道则不再是先前的紫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紫的深邃色泽。道则在他周身盘旋缠绕,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穹再次暗了下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云层翻涌。
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元气都在疯狂震颤,仿佛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武戈的眉心处,一道紫黑色的天刑道纹缓缓浮现。
那道纹细如发丝,却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道纹每亮起一分,武戈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分。
紫电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那剑鸣中蕴含的不再是雷霆的霸道,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力量。
那是天刑道的本源一天罚。
紫霄剑篆第七式!天刑灭世。
这一式,威力堪比真术。
武戈能在元神二重天便将这一式修炼出来,说明他距离五重剑域已经不远了。
若是再给他三五年时间,等他真正踏入元神三重天、剑域突破五重,这一式的威力还会暴涨数倍不止。武戈一剑斩下。
没有剑光,没有雷光,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剑芒。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紫黑色细线从天穹之巅垂落。
这一剑,武戈倾尽了全力。
陈庆仰头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紫黑细线,眼中精光暴涨。
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玄术的范畴,隐隐触及了真术的门槛。
天刑道的毁灭法则在那道细线中凝练到了极致,那不是雷霆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毁灭之力。陈庆松开熔渊枪,双手在身前结出一道玄奥的印法。
那印法与缚苍印截然不同。
缚苍印的气息是绵密无尽的,而这道印法的气息却是一片死寂。
死印!寂灭印!
一道灰黑色的印法在虚空中骤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