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鲲鹏巨尾猛然一摆,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浑浊的潭水,向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光疾冲而去轰!
水面炸开一道十余丈高的水柱,北冥鲲鹏从潭中冲天而起。
出水的一刹那,它周身幽蓝色的鳞片重新化作暗青色的翎羽,宽大的鳍翼舒展成七八丈宽的巨翅,双翅只一震,便将水珠尽数抖落,带着陈庆掠上百丈高空。
虎踞潭在身后飞速缩小。
陈庆盘坐在鲲鹏背上,取出天枢道的那枚追踪玉简。
此刻玉简并无异动,说明那两名劫修尚在远处,不在玉简的感应范围之内。
陈庆将玉简收入袖中,心中盘算了一番。
虎踞潭到青苇荡的距离不算太远,以北冥鲲鹏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大约一个时辰便能抵达。他拍了拍鲲鹏的脊背,示意它朝东南方向飞去。
北冥鲲鹏双翅一振,周身涌起一层淡青色的风纹,破空无声,速度却快得惊人。
两侧的云海飞速倒退,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一幅急速收卷的水墨长卷,转瞬便被抛在身后。陈庆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关于青苇荡的信息。
他在功德殿接取任务时,便已翻阅过相关的典籍记载。
青苇荡这地方,曾经也是一处福地。
当然,与大罗天七大福地相比,那处福地只能算是个弹丸之地,方圆不过数百里,灵气浓郁程度也远不及景阳福地的外围。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福地中曾有三个道统并立,分别是青芦宗、水镜门和一支已无人记得名字的散修传承。
三个道统共享这片福地,互相制衡,倒也相安无事了千余年。
后来不知是何缘由,三个道统相继没落。
有的说是内斗损耗了根基,有的说是外敌入侵断了传承,也有的说是福地本身的地脉出了问题,天地元气日渐枯竭,留不住人了。
无论原因为何,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福地荒废,道统断绝,昔日的殿阁楼台被芦苇吞没,变成了如今这片人迹罕至的荒芜水泽。
不过,福地虽废,遗迹犹存。
三个道统留下的洞府、丹房、藏经阁,虽大多已在岁月中坍塌残损,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好东西遗落在废墟深处。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青苇荡一直不乏前来探宝的人。
有小福地的弟子结伴而来,想在废墟中捡些前辈遗落的机缘。
有散修独自潜入,盼着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卷残经。
当然,最多的还是像段珩、许攸这样的劫修。
他们盘踞在青苇荡附近,将这片荒芜水泽变成了自己的猎场。
陈庆想到这里,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劫修劫掠散修,散修也可能随时变成劫修。
在这大罗天,尤其是在七大福地管束不到的边角地带,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所谓善恶正邪,不过是实力强弱换了个说法。
他亦是如此。
陈庆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催动北冥鲲鹏全速赶路。
约莫飞了大半个时辰,脚下的地貌渐渐变了模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
那芦苇高得吓人,足有两三丈,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青碧色的芦杆笔直如枪,顶端的芦穗在风中摇曳生姿,如同一片灰白色的海洋。
从高空俯瞰,整片青苇荡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碧绿绒毯,绒毯上绣着无数灰白的花纹,风吹过时,花纹便齐齐倒伏,发出沙沙的碎响。
水网密布其间,大大小小的河道、湖汊纵横交错,将芦苇荡切割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绿洲。水色浑黄发绿,看不清深浅,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雾气十分奇特,不是寻常的水汽,终年不散,将整片青苇荡笼罩其中。
神识在这雾气中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陈庆让北冥鲲鹏降低高度,贴着芦苇梢头低空飞行。
鲲鹏对这种水泽环境显然十分受用,它双翅微敛,巨大的身躯在雾霭中无声滑翔,青紫双瞳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动静。
陈庆以神识仔细搜索着四周。
追踪玉简的感应范围有限,他只能一处一处地逐一排查。
接着,他在青苇荡搜寻了数个时辰,玉简始终毫无反应。
“这任务果然没那么简单。”
陈庆心中暗道,毕竟那些劫修个个都是人精,想要找到并击杀他们,并不容易。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色由暗转明,陈庆依旧一无所获。
他眉头微皱:难道这两人已经不在此地了?
正思忖间,东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元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