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中光影交错,数百人的第一轮交锋同时展开,画面杂乱如沸水翻腾。
七大福地的门人子弟在同一时刻被卷入各自的独立空间,数百场厮杀在镜中世界的不同角落爆发。有剑光撕裂长空,有道术震碎山岳,有元神在虚空中悍然碰撞,激荡出的余波将镜中的山川河流搅得天翻地覆。
三位首座无法一一细看,只能将神识铺展开来,粗略地扫过那些与景阳福地有关的画面。
此时,一位太素道高手与上元福地的上元道高手狭路相逢,交手不过数招便遭重创。
其元神试图逃遁,却被当场击杀,最终身死道消。
陆正言身躯纹丝未动。
那太素道弟子是他的门人,虽不是核心亲传,却也是太素道这些年悉心栽培的苗子,就这么没了。他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有意思。”陆正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中却浮现一抹寒意,“越来越有意思了。”
蔡宁站在高台边沿,面无表情的道:“上元福地这一手,玩得可真够漂亮的。”
高台之下的广场上,消息已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消息灵通的执司收到了传讯玉简的震动,低头扫了一眼之后脸色骤变,随即交头接耳地低语了几句。
而后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广场上尚未散去的弟子和执事便尽数得知了消息。
“什么?上元福地算计我等?”
“天演密令的名单十日前便已通报各福地,他们竞然在最后一刻换人?!”
“若是正大光明地打,输了也是技不如人,我们景阳福地认栽便是!可玩这种阴招算什么本事?”“玉霄道的赵寒山,当年被万化道的前辈教训过,至今耿耿于怀,此番定然是他从中作梗!”情绪在广场上迅速蔓延。
在场之人无不义愤填膺,胸中郁结着一口气。
尤其是这些年与上元福地明争暗斗,谁没有几个交好的同门折损其中?
陈庆眼前的景物如退潮般迅速褪去,一股撕扯之力过后,脚下忽然踏到了实地。
他稳住身形,擡眼朝四周望去。
这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大河,河水呈青黑色,宽约数十丈,水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雾,两岸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天地元气比外界稀薄了许多。
“这就是镜中的世界吗?”陈庆心中暗忖。
他没有过多好奇。
进入镜中,首先要做的不是收取玄光,而是等待对手出现。
每个空间都会随机分配两名入镜者,击败对方便可夺得对方空间中的天演玄光。
陈庆手掌一翻,碧落枪出现在掌心。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金光。
那是一道天演玄光,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悬浮在离地十余丈的半空中,缓缓旋转。
玄光表面流转着一层极细密的金色纹路,蕴含着某种玄之又玄的法则。
这便是天演玄光!
天演镜自身道则所化的奇物,对感悟道术、领域有着诸多妙处,可在功德殿兑换两百善功。但陈庆只是扫了一眼,心头便猛地涌起一股危机感。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身法,脚下太虚真元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侧后方暴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
轰!
一道爆裂的黄色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那黄色光芒粗如磨盘,通体散发着厚重沉凝的土黄色光泽,光柱之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土行道则在疯狂旋转。
光柱落地的那一刹那,大地剧烈一震,河岸边的泥土碎石被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坑洞出现在地面上。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远处的山壁都簌簌掉下了一层碎石。
偷袭!
陈庆连忙擡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方才那道光柱的来处。
西面的一座丘陵之上,一道身影正缓缓收回手掌。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魁梧,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劲装,胸口绣着上元福地的徽记。
他的手掌之上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土黄色真元光晕。
元神二重天。
陈庆一眼便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境界。
那人见陈庆躲开了自己蓄谋已久的一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并未慌张。
他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庆。
“太虚道。”
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倨傲,“反应倒是快,看你见微知着的本事,在太虚道也算是个角色。”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陈庆是什么案板上的鱼肉,只待他下刀宰割。他方才一击虽然没能得手,但他也并不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