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身后,一道巨大的飞舟正从西面的云海中缓缓浮现。
那飞舟通体银白,舟身长达百丈,船舷之上立着数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飞舟甲板上,一个身着上元福地服饰的弟子收回远眺的目光,走到船舷边,朝那道身影禀报。“毛师兄,方才那几道气息就是从这边散出的。”
那弟子指了指陈庆等人方才停留的方位,“那几个景阳福地的人跑得倒是快,连照面都不打一个,莫不是在那矿里真得了什么宝贝?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船头那人身形颀长,背负一柄青色长剑,长发以一枚玉环束在脑后,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光。
“算了。”
毛师兄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他们既然察觉到了我们的气息,现在已经拉开距离,再想追击上去并不容易。”
“何况这里离景阳福地不远,若是引来他们的高手,反倒得不偿失。”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眼中冷光一闪而逝:“我此前杀了太冲福地的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已经吸引了不少仇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再招惹景阳福地。”
那弟子闻言,恭声应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另一边,陈庆等人一路向东奔行了数百里,直到完全感应不到那股气息,众人才放缓了遁速。陈庆眉头微蹙,看向霍廷山。
霍廷山正咬牙切齿,恨恨地朝西面望了一眼,啐了一口:“上元福地的人!上次我就是在他们手里吃了大亏,差点没命回来。”
汤煦的脸色也不好看,沉声道:“景阳福地和上元福地之间宿怨已久,两家距离最近,采荒时撞上的次数也最多,这几十年来,折在他们手里的同门少说有七八人。”
“在外面遇到,能避开便尽量避开。”
邢露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尤其是上元福地有几人已经杀入了元神榜前百,实力极为可怕。”“若是落单遇上,几乎没有胜算。”
陈庆默然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是他在大罗天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福地之间的刀光剑影。
众人继续赶路,再没有遇到波折。
约莫半个时辰后景阳福地那片终年不散的光幕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五人穿过光幕,直入核心区域,在功德殿前的白石广场上落下身形。
功德殿内,当值的执司接过庄驰递上的任务文书和证物,一一核验。
庄驰又将那本玄术册子呈上。
那执司接过去翻了几页,面色渐渐郑重起来,转身朝身后一名灰袍老执司低语了几句。
那老执司快步走来,接过册子细细翻看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擡起头,目光在庄驰等人脸上扫了一圈。“此术确为铭道阁未收录之玄术,品阶不低,按规矩,兑换两千善功。”
他将善功记录在五人的身份令牌上,又取出一枚铜印在任务文书上盖了一记,将令牌一一交还。陈庆接过自己的身份令牌,神识探入其中一扫,只见令牌中已多出了一笔醒目的数字一一八百善功。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入袖中,心中暗暗点头。
这一趟采荒之行,三魂归元土到手,丹药攒下了一大笔,还得到了八百善功,当真是血赚。走出功德殿,汤煦从袖中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将霜天蜈蚣身上剥下来的甲壳、步足、毒液等材料一一分给众人,自己留下了最大的一份。
“好了,那就散了吧。”
邢露将分得的材料收入袖中,朝众人微微颔首,便率先离去了。
“散。”庄驰点了点头,转身朝瑶光道的方向大步走去。
汤煦朝陈庆拱了拱手,笑道:“陈师弟,我也先走,有事情到时候再联系。”
陈庆微微一笑,抱拳回礼:“一定。”
霍廷山将那柄八角铜锤扛在肩上,朝陈庆咧嘴一笑:“陈师弟,改日切磋的事,可别忘了!”陈庆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五人就此散去。
悬照台依旧云海翻涌,陈庆从金羽鹰背上翻身落下。
他盘坐在云台之上,袖袍一挥,将万象图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摆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