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雨不知何时停了。
万法峰笼罩在一片湿润的静谧之中,檐角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陈庆从书房出来,沿着回廊来到韩氏房门前。
“娘,休息了吗?”
屋内沉默了一息,随即传来韩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还没,进来吧。”
陈庆推门而入。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桌上摆着半盏残茶,旁边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话本图册。
韩氏正坐在床边纳鞋底,见陈庆进来,忙将手中的活计放下,起身迎了上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着?”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陈庆在桌边坐下。
陈庆笑了笑,“娘,您坐。”
韩氏在他对面坐下,将那半盏残茶泼了,又从桌上的小壶里倒出一碗温热的茶水,推到陈庆面前。“这么晚来找娘,是有事?”她问得随意。
“没什么大事。”
陈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向韩氏,语气轻松,“就是来看看您,陪您说说话。”
韩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你这孩子,我还不了解你?”
她摇了摇头,“说吧,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陈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两人毕竞在一起这么久,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要出去一趟,时间可能不短。”
韩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从陈庆踏入武道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儿子不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能做的,不是拖住他的脚步,而是在他回头的时候,让他知道家里还有一盏灯为他亮着。“多久?”韩氏问。
“说不准。”陈庆如实道。
韩氏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他倒了一碗茶。
“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别光顾着修炼……”陈庆听着,心头一阵悸动。
这些话,他听了无数遍,可每一次听,心里都会泛起一股暖意。
“娘,您放心。”他认真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韩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陈庆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娘,您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韩氏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比咱们在哑子湾的时候强多了,素问、白芷那几个丫头隔三差五就来看我,陪我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几个丫头是好孩子。”
陈庆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音,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装作没听懂。
韩氏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母子二人又聊了一盏茶的功夫,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陈庆看得出来,韩氏是真的彻底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初到天宝上宗时,韩氏总是不自在,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妥。
如今好了,终于活出了几分自在。
“那就好。”陈庆站起身来,“娘,您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韩氏点了点头,跟着起身,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她站在门框内。
陈庆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韩氏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正目送着他。
“娘,进去吧,外头凉。”陈庆道。
“嗯。”韩氏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陈庆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沿着回廊朝前院走去。
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
陈庆在廊下站了片刻,看着韩氏屋内的灯火熄灭,这才转身回到前院。
他推开静室的石门,走了进去。
“距离八转只差一步之遥……………”
他低声自语。
这趟出行,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各方送来的宝药,被他利用天宝塔炼化了大半,化作海量的玄黄之气,尽数纳入体内。
那些玄黄之气如今正储存在丹田之中。
若换作寻常宗师,单是炼化这些玄黄之气,便需耗费数月甚至更久。
可陈庆不同,他有【天道酬勤】命格加持,又有《太虚淬丹诀》这等玄妙法门,炼化速度远超常人想象自突破七转至今,不过短短时曰,他的修为便已从七转初期一路攀升至七转巅峰。
【太虚淬丹诀七转:(69127/70000)】
“今夜,便破了吧。”
陈庆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调动那些玄黄之气,而是先运转《太虚淬丹诀》的总纲心法,让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行三个周天。
每一个周天,真元便从丹田出发,沿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一路奔涌,最终回归金丹。
三个周天下来,经脉被彻底疏通,金丹也从沉寂中苏醒过来,开始缓缓旋转,吞吐着丹田中的真元。一切准备就绪。
陈庆心神下沉,内视丹田。
金丹周围,数十团玄黄之气静静悬浮,如同星辰环绕烈日。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在丹田中响起,其中一缕玄黄之气如同泥牛入海,被金丹一口吞下。
金丹之上,那七道丹纹的光泽又浓郁了几分。
【太虚淬丹诀七转:(69211/70000)】
陈庆不再迟疑,心神全力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