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微微点头:“那就罚俸一年,禁足一月,苏脉主,你可有异议?”
苏慕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躬身:“多谢宗主宽宏,苏某无异议。”
柯天纵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魔门当真是可恶,竟然把手伸到了真传弟子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阮灵修那弟子,怎么会走上这条路?魔门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一个世家嫡系甘心为他们卖命?”
李玉君接过话头,面色冷峻:“这不是关键,接下来的才是关键。”
“阮灵修勾结魔门,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是真传弟子,背靠阮家,要资源有资源,要前途有前途,为何要冒这等风险?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阮家是否也牵扯其中?”
这话一出口,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阮家是五大千年世家之一,在天宝上宗经营数代,势力盘根错节。
陈庆坐在宗主之位上,面色依旧平静。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李玉君身上,“李脉主,由你亲自去查,阮灵修与魔门联络的细节、她向魔门传递的情报内容、以及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都要查清楚。”
“至于阮家…”
他沉吟了片刻,“先不要惊动,暗中观察即可,若阮家只是被阮灵修个人牵连,那便只处置阮灵修一人;若阮家也有问题……”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话里的寒意,在场几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是!”李玉君抱拳应下,面色郑重。
苏慕云站在一旁,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被这位新宗主排除出了核心决策圈。
阮灵修是他的弟子,玉宸一脉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此刻他若是再多说什么,只会让陈庆更加怀疑。
在任何人看来,苏慕云都是一次错误的站队,押注姜黎杉,结果姜黎杉败了。
如今他的弟子又出了勾结魔门的事,他这个脉主的位置,怕是也坐不太稳了。
陈庆没有再看他,而是将话题转回了最初的目的。
“今日召诸位前来,主要是商议一件大事,还有半个月,便是宗门十年一度的大典,这庆典,要好好准备。”
李玉君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宗主说得是,宗门大典荒废多年,如今宗主新立,正该借此机会,彰显宗门威仪,提振弟子士气。”
韩古稀也点头附和:“大典之事,涉及各峰各脉的协调、弟子的检阅、以及祭祖仪程,时间虽然紧了些,但只要各司其职,半个月也够了。”
柯天纵道:“宗主放心,玄阳一脉这边,我会安排妥当。”
苏慕云也抱拳道:“玉宸一脉……也会配合。”
陈庆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件大典筹备的具体事宜,便摆了摆手。
“既如此,都去忙吧。”
“是!”
四人齐齐抱拳,转身向殿外走去。
陈庆坐在宗主之位上,目光落在苏慕云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苏慕云发现阮灵修勾结魔门,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合情合理。
韩古稀提醒过他,他回去之后暗中留意,阮灵修这段时间动作频频,露出了破绽,被苏慕云当场撞破。逻辑通顺,链条完整,没有任何破绽。
可陈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阮灵修是玉宸一脉的弟子。
苏慕云是真的“刚刚发现”,还是……早就知道,却一直压着,直到现在才拿出来,作为自己“戴罪立功”的筹码?
又或者……
陈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一个可能,一个他不愿意去想、却又不得不考虑的可能。
苏慕云本人,是否也与魔门有染?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但陈庆很快便将它按了下去。
苏慕云的身份不简单。
他是玉宸一脉的脉主,是天枢位的核心人物之一,在天宝上宗经营了上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峰各脉。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对他产生怀疑,甚至采取行动,无疑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动摇宗门本就脆弱的稳定。
陈庆的性格,本身就多疑。
任何一丝不对劲,他都会反复思量,反复推敲,直到找到答案,或者确认是自己多虑。
他坐在宗主之位上,沉默了许久。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陈庆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从宗主之位上站起身来。
他走出大殿,沿着山道回到了万法峰。
刚回到院子,两道人影便匆匆走了过来。
素问走在前面,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白芷跟在她身侧,身穿淡紫色长裙,多了几分俏皮。
陈庆问道:“有什么事?”
素问开口道:“师兄,上午靖南侯来了。”
陈庆眉头一挑,“靖南侯?他人呢?”
“侯爷没有久留,放下东西便走了。”
素问答道,“说是奉了皇命,东西送到便不打扰。”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双手呈上。
那锦盒通体玄黑,盒盖上以金丝勾勒出一朵祥云纹样,做工极为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陈庆接过锦盒,还未说话,素问又取出一封信笺,再次递了过来。
“还有这个。”
那信笺极薄,通体素白,只在正面写着四个字一“陈庆亲启”。
字迹清秀而内敛笔画之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致。
陈庆在看到那四个字的瞬间,心中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