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右臂僵在那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一点、一点地把手指从烟灰缸边缘挪开,动作慢得像是电影慢放。
刚才那一下要是砸实了,下半辈子别说握笔,这手指头还能不能囫囵个儿长在手上,都得两说。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原先打好的腹稿被这一缸子砸得烟消云散。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眼神在徐川那张写满「纯良」的脸、桌上那个沉甸甸的烟灰缸、
以及煮席那煞白的脸色之间来回逡巡。
也算是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位哪里是变安分了,是之前的会议上没找到茬吧!
「哐当」一声,徐川随手把烟灰缸扔在会议桌上,滚动了半圈停在桌子中央。
他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无辜褪得干干净净,嘴角那丝笑意还挂着,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唉,什么意思啊?」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我这就变哑巴了?」
略带半分戏谑、半分杀机的目光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让所有人忽然感觉到屋子里的暖风似乎不够用了。
「怎么,看不起老子是吧!」
徐川这句话不轻不重,却精准无比的砸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口上。
事实证明,这帮人里没有硬骨头。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先是从角落响起,带着迟疑,很快便有人跟上。
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竟连成一片,仿佛真在庆贺什么传世名篇诞生。
坐在徐川斜对面的一个秃顶男人率先开口,脸上堆满赞叹。
「徐副煮席这首诗简直————绝了!遍览唐宋元明清,今日得见此作,这————这才是真正的当代民间绝唱!返璞归真,大巧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