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了头,后面的话就顺了。
紧挨着他的眼镜男立刻接上,语气抑扬顿挫。
「是啊,是啊,起手乌龟王八是一家」,看似俚俗,实则蕴含大和解、大统一的宇宙观,将分类学的森严壁垒一语击碎!」
「林奈皓首穷经建立生物分类体系,著书无数,却不及这是一家」三字,尽显天地万物同根同源之禅意————庄周梦蝶,不过如此啊!」
徐川微微挑眉,右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随意抵着下巴,脸上那点要笑不笑的表情仿佛在说————
「有点意思,继续。」
另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抚掌接口。
「第二句更妙!明明自己知道答案,却偏要「问你「,表面谦逊,实则胸有成竹,笑看对方抓耳挠腮,此乃大智若愚之最高境界,孔子问礼于老子,怕也是这般姿态罢了!」
事已至此,在气节和不被揍之间,当然选择后者。
他说得摇头晃脑,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旁边人的茶杯里。
有人眯着眼睛摇头,「不不不,依我看,最精妙当属第三句,此句将形态学特征凝练为短短几字,达尔文《物种起源》洋洋洒洒数十万言,论及龟鳖形态,其精准度竟不及此句平凹」二字!」
这话一出,好几道目光倏地射向他,惊疑不定,这家伙是真豁出去要站队吗?
立刻有人不甘示弱,抢着捧最后一句。
「要我说,全诗登峰造极之处,正在第四句。浅浅「二字,以叠词写纹路,以触感写视觉,通感手法炉火纯青,浑然天成————」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接道。
「正是!温庭筠写「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不过是闺阁之浅浅。而此处「浅浅「,写的是生命肌理,是造物主落笔时的呼吸深浅,境界高下,一望即知。」
啧————
徐川靠在椅背上,二郎腿轻轻晃着,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听着这一句比一句离谱的诗词「赏析」,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说实话,他有点拿不准————
这帮人————是真在见风使舵闭眼胡吹,还是拐着弯儿在讽刺他?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