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宝玉挨打,黛玉争执,梁山内讧

这一拜,倒把宋江拜得心头“咯噔”一跳,面上虽堆着笑,连声搀扶“贤弟请起”,肚子里却似揣了个活兔子,七上八下地蹦跳。

他自家也纳罕:怪哉!俺宋江这点微名,何时竟响亮到这般田地?莫不是江湖上的风,吹得忒也邪乎了?

前番在江州牢城,便有那数位绿林人物闻风来投,那时节他便觉蹊跷,如同捡了个烫手的金元宝,拿又拿不稳,丢又舍不得。

只是碍着身份,不好拉下脸皮去问:“列位兄弟,俺宋三郎不过一个刀笔小吏,怎地就凭空得了怎大的虚名?”

只得把那疑团囫囵个儿咽进肚里,强自按捺。

今日旧景重现,且更添了三分蹊跷!

宋江只觉这“及时雨”的名号,背后仿佛悬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扯得他心神不宁。

他隐约嗅出几分人为造势的烟火气,却偏生摸不着那点火引子藏在何处。

这感觉,便似隔靴搔痒,又似雾里看花,真真叫人抓心挠肝,偏又无处下手去寻根究底!

然则,眼前终究是两股现成的人马,白花花的实力!

宋江肚肠转得比风车还快,当下把那满腹狐疑暂且按下,脸上依旧春风和煦,大手一挥,朗声道:“既蒙二位贤弟不弃,便请同归水泊,共聚大义!”

一行人马合做一处,旌旗招展,浩浩荡荡,直扑梁山而去。

只是宋江骑在马上,眼望着前方烟尘,那心底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这一番归来,人马更添雄壮,端的兵强马壮,威风凛凛。

船到金沙滩,晁天王见了宋江这支生力军,面上堆下笑来,口里连称好兄弟,如此多人马归顺,真乃梁山“幸事”也!

忙不迭设下大宴接风洗尘。

席面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晁盖嘴里嚼着肉,心里却似滚油煎:这宋三郎的羽翼,眼见着是越发丰满了,便是再蠢之人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

可如今宋江是自己引入的梁山,如今悔之已晚!

回到自家房里,翻来覆去,被窝里似有芒刺,哪里睡得安稳?

便走出房间望着月色吹着山风细细思量!

他心头只盘算着寻军师吴学究来商议对策。

可念头方起,却又猛地想起一桩旧事一

那日吴用私写书信,着神行太保戴宗去江州照拂宋江,怎大一件勾当,竟瞒得他晁天王铁桶也似!这吴用……

晁盖心头“咯噔”一声,那点子猜忌,便似破絮里的虱子,咬得他坐卧不宁。

自打那宋三郎归了山寨,头一个去拜的码头,便是这满肚子机巧的吴学究!

那副亲热劲儿,眼错不见便凑在一处嘀嘀咕咕,浑似蜜里调油。

晁天王看在眼里,如同吞了只苍蝇,梗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膈应得慌!

虽是一同起事,可如今叫他如何信得过?

晁盖独自立在廊下,仰面望着那泼墨也似的天穹,黑洞洞不见一丝星月,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光景,倒勾起了他另一桩心病

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入云龙公孙胜。

每回这道长回山,晁盖总要扯住他袖袍,涎着脸问:“好道长,你道俺晁盖,可是那紫薇星下凡,天命所归的真主儿?”

那公孙一清,只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儿觑着他,手里撚着几根稀松胡须,眼观鼻,鼻观心,嘴唇抿得比蚌壳还紧,半个字的真言也不肯吐露。

更可恼的是,这老道闲暇时,倒常与宋江厮混一处,谈天说地,言笑晏晏,亲热得紧!

这天命之人..莫非不是俺?

晁盖想到此处,心窝子里沉甸甸的,如同塞了块千斤重的生铁,又冷又硬,直往下坠。

满腹的愁肠百结,万般苦恼,憋屈得无处诉!

正自浑身不自在,如同坐在针毡上,忽听廊柱阴影里钻出个人来,未语先笑:“哎哟我的天王哥哥!这更深露重的,您怎的独自在此处闷坐?莫不是有甚千斤重的心事,压得哥哥连觉也睡不安稳,食也咽不香甜?”

晁盖闻声猛地擡眼,昏暗灯影里瞧见来人形容,心头那团阴霾立时散了大半,真如旱地里见了及时雨,登时喜上眉梢!

来人非是别个,正是梁山泊开基立业的元老,他晁盖心尖尖上的体己人一一洪五!

说起这位洪五爷,那也是京畿道上响当当的字号!

当年在东京汴梁的花子窝里坐头一把金交椅,手底下管着千百号叫花子,端的是跺跺脚四城乱颤的人物。

只可惜时运不济,得罪了京东东路那位手眼通天的西门大人,不得已才丢了泼天的基业,如丧家之犬般逃上梁山落草。

更显他洪五爷本事的,是当年伙同那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火并了白衣秀士王伦那厮!论资排辈,论马步功夫,论江湖声望,梁山第一把金交椅,本该是林冲稳稳坐着;

这第二把,自然是他洪五爷的囊中之物。

偏生这两位都是义气深重、不肯占尖儿的主儿,你推我让,竟将这头把天大的富贵,硬生生塞给了他晁盖!

如今这山寨里鱼龙混杂,人心隔肚皮。

晁盖冷眼看去,若说还有一人能叫他掏心窝子、说体己话,不必提防背后捅刀子的,除了这洪五,再寻不出第二个!

为何?

无他!

那林冲林教头,虽说是推他坐了头把交椅,面上恭敬,可骨子里总带着三分官宦人家的清高气,说话做事绷着股劲儿,言语间隐隐透着倨傲。

与他这等草莽里打滚、说惯了腌膀话的绿林粗汉,终究是隔着一层皮,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那点子微妙的隔阂,如同细沙入眼,虽不致命,却时时磨得人难受!

而洪五也是绿林出身,又从不把之前花子窝把头身份拿出来压人,和谁都笑眯眯的摸样!

此刻见着这洪五来了,晁盖如同见了亲娘老子,忙将他扯到僻静处,将满腹的猜忌、忧惧,压低了声音,一五一十,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洪五听罢,嘿嘿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低声道:“天王哥哥,这有何难?休要焦躁!那些人虽是宋三郎引荐上山,却也未必铁板一块,尽是他宋家的心腹。哥哥只需暗地里施些恩惠,笼络人心便是。”“再者说了,咱这山寨里聚拢的,哪个不是绿林道上滚打出来的?都是些性如烈火、受不得半分腌膀气的莽撞汉子!平日里磕磕碰碰,口角胡龋,岂能少了?”

“一旦生出些火星子来,天王哥哥便顺水推舟,借题发挥,寻个由头,将那宋江麾下不安分的,或是刺头挑事的,寻个不是,或斥责,或罚过,甚或寻个“不合山寨义气’的名头,逐下山去,岂不干净?这便是绿林中“扎筏子’、“作筏子’的手段了!哪个帮派社团不用?天王哥哥放心便是!”

晁盖听了这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胸中块垒顿消,正要抚掌称妙。

忽听得外面脚步急促,军师吴用已掀帘闯入,神色匆忙,口中急报:“天王!大事不好!新上山的秦明将军不知何故,与林教头在断金亭前争执起来,此刻已动上手,打得不可开交!人声鼎沸,快请天王速去弹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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