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宝玉挨打,黛玉争执,梁山内讧

大官人打了个哈欠说道:“贾大人,且息雷霆之怒。这家法也领教了,他年纪尚小,夫人年岁也高了,受这惊吓,怕要伤了元气。今日权且饶他这一遭?横竖待他皮肉将养得结实些,再打不迟。”那贾政老泪纵横只是摇头:“惭愧惭愧!”

正闹得沸反盈天,不可开交之际,忽听门外小丫鬟带着哭腔尖声报信:“老……老太太来了!”话音未落,只听窗外传来贾母那颤巍巍的怒声,:“好!好得很!!先拿大板子打死我这老不死的!再打死你那宝贝儿子!大家干干净净,岂不痛快!”

贾政一听母亲驾到,赶忙迎出去。

只见贾母扶着鸳鸯,气喘吁吁,脸色煞白,显是气急了。

贾政抢上前躬身,叹气:“母亲!这大暑热的天,您老人家何苦动气亲自跑来?有什么吩咐,叫儿子进去听训便是……”

贾母停住脚,狠狠喘了几口气,一双老眼刀子似的剜着贾政,厉声道:“你这是何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吩咐?我还敢吩咐你贾大老爷?我倒是有一肚子话要吩咐!只可怜我老婆子命苦,一辈子没养下个好儿子!叫我跟谁去说?跟阎王爷说去?!”

贾政听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母亲息怒!儿子教训宝玉,也是为光耀门楣,重振家声!母亲这话……儿子……儿子如何当得起!”

“当不起?”贾母啐了一口,指着贾政的鼻子骂道,“我说一句话你就当不起!你那碗口粗的板子,下死手往宝玉身上招呼,他就当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为光宗耀祖?好!我倒要问问你,当初你老子是怎么教训你的?也是这般往死里打?”

说着,自己也气得滚下泪来。

贾政跪着往前蹭了蹭,只得陪笑哀告:“母亲千万保重,莫要伤感……是儿子一时气昏了头,以后不打便是!”

“打啊以后为什么不打?”贾母冷笑连连:“你也别在我跟前赌气使性子!你的儿子,自然由你打杀!想来是我们娘儿们碍了你的眼,招了你的厌烦!好!好得很!趁早离了你,大家干净!”

回头厉声吩咐:“来人!立刻给我备车备轿!我和你们太太、宝玉,这就收拾东西回金陵老家去!这京城,我们是待不得了!”

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只得喏喏应着。

贾母又冲着哭成泪人的王夫人道:“你也甭哭了!如今你把他当心肝宝贝肉似的疼着,他将来大了,做了大官,眼里未必还有你这个娘!趁早别疼了,省得将来呕气!”

贾政听母亲连回老家的话都说出来了,知道动了真怒,连连磕头道:“母亲如此说,儿子贾政……真是无地自容,无立足之地了!”

贾母俯视着儿子,冷笑道:“分明是你逼得我老婆子无立足之地!你倒反咬一口,赖起我来了?我们走了,你心里干净,爱打哪个打哪个,看谁还敢来劝你半句!”一面说,一面只管催着打点行李。贾政哪敢再辩,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认罪。

贾母一面斥骂,一面到底记挂宝玉,忙被人搀着进书房。一看宝玉那惨状,比上次那顿打得更重!老人家又是钻心剜肉地疼,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抱着宝玉的头也放声大哭起来。

王夫人、王熙凤等人好一阵劝慰,才勉强将贾母的哭声止住。

早有丫鬟媳妇想上来搀扶宝玉,王熙凤柳眉倒竖,叉腰骂道:

“瞎了眼的蠢货!没见打成个血葫芦了?还搀?骨头散了架你赔得起?还不快滚进去把老太太屋里那张软和藤屉子春凳擡出来!”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擡出春凳,小心翼翼地将宝玉挪上去,一路随着贾母、王夫人等,送进了贾母的上房。

贾政见母亲余怒未消,哪里敢走?

只得灰溜溜跟了进去。

大官人一看这场面也不好再跟,边往大观园李纨院里走去。

那头王夫人伏在床边,一声儿、一声肉、一声珠儿地哭嚎:“我的珠儿啊!你怎么就狠心先去了!你要活着,替你父亲争口气,也省得我操碎了心啊!如今这个若再有个好歹,撇下我这孤老婆子,叫我靠哪一个啊!”

贾政听了也有些懊悔自己下手太重,想上前劝慰贾母,贾母含泪恨声道:“你还戳在这里做什么?嫌他死得慢,要亲眼看着他咽气才痛快?给我滚出去!”

贾政又不敢立刻就走,只得垂头丧气,一步三挪地退了出去。

此时,薛姨妈并宝钗、史湘云等人也都得了信,急急赶到贾母房中。

而袭人满心委屈焦灼,见众人围着宝玉灌参汤的灌参汤,打扇的打扇,自己一时插不上手,便悄没声地溜了出来。

走到二门外,找个僻静角落,唤来宝玉心腹小厮茗烟,一把揪住,咬着牙低声逼问:“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转眼就遭了这场泼天大祸?你是死人?也不早来透个风报个信!”

茗烟急得抓耳挠腮:“我的好姐姐!偏生那会儿我没在跟前伺候!打到一半我才听见动静!紧赶着去打听,才知是康王府上那个唱戏的琪官蒋玉菡的事!”

袭人问道:“老爷是如何得知的?”

茗烟凑近一步儿:“那琪官的事,小的倒是直到,是薛大爷介绍的酒局,今日估摸着,十有八九是薛家大爷漏出话风来了!

袭人听完,心中已信了八九分,面上却不露,只道:“知道了,管好你的嘴!”

转身又回到贾母房中。此时众人已七手八脚将宝玉的伤口清理上药,勉强收拾停当。

贾母心疼孙儿,吩咐道:“好生擡回他自己屋里去养着。”

众人领命,小心翼翼将宝玉擡上春凳,一路护送至怡红院,安置在他自己床上。

又乱哄哄忙了半日,探望的人才渐渐散去。

袭人这才得了空,走到宝玉床前,拧了热毛巾,一面轻轻擦拭他额上的冷汗,一面压低了声音,细细盘问起事情的原委来。

正低声说着话,忽听外间小丫鬟禀道:“宝姑娘来了。”

袭人听见,心知宝玉下身只穿着中衣,血迹斑斑,实在不雅,慌忙中又来不及找外裤,只得顺手扯过一床杏子红的绫纱夹被,严严实实替宝玉盖到胸口。

只见宝钗已走了进来,手里稳稳托着一颗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丸药,径直走到袭人跟前:“晚上把这药用上好的黄酒细细研开,替他敷在伤处,力道要轻。这药最能散淤血、拔热毒,敷上几日,便可望好了。”

说毕,将药丸递与袭人,又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闹到这步田地?究竟为了什么?”

袭人叹了口气,便将情由,低声说了一遍。

薛宝钗静静听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真是走到哪里,祸就惹到哪里!

这回竟又牵扯到宝玉身上,闹出这般局面来,若是老太太和太太直到,怕不是如何生气!

她心中气恼,面上却不好十分显露,只淡淡道:“原来如此。”便回来也去往薛姨妈处找母亲。这贾府一阵闹腾不提,那边梁山也是起了内讧。

那宋公明,引着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并清风山一干人马,浩浩荡荡回奔梁山泊。

正行至半途,忽见两路强人杀作一团,刀光剑影,吼声震天。那小李广花荣是何等眼力?

觑得真切,也不言语,只把那张硬弓拽得如同满月,“嗖”地一箭射出,不偏不倚,正钉在双方阵前旗杆索上!

那箭尾白羽兀自嗡嗡乱颤。

两边厮杀正酣的汉子,猛见这穿云裂石的一箭,唬得魂飞天外,登时住了手,面面相觑,如木雕泥塑一般。

一个唤作小温侯吕方,原是贩药折了本的;

一个叫做赛仁贵郭盛,本是贩水银翻了船的。

二人听得对面阵中有人喝道:“梁山泊及时雨宋公明在此!”一这“及时雨”三个字,真如晴天里响了个霹雳!

吕方、郭盛四目一对,脸上那惊愕、狂喜、敬仰的神色,也顾不得方才还打得眼红,“噗通”、“噗通”两声,抢地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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