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归在归真终域的虚空中盘膝坐下,嫩芽盆放在膝前,小战斧搁在身边。那道极古老也极温柔的光覆在她手背上,像一位等了太久太久的老人在握住归家孩子的手。她没有急着问问题。很多年前她在墟界边缘蹲了一整天,学会了与法则碎片对话的方式——不是问,是听。先听它们想说,再答它们想问。
“归真。”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她听过太多次——峰主爹爹说归真境是以己道化育万物,不以执掌为手段;云扬子爷爷说归真是法则维度本身的跃迁;第三位初始圣人在淤泥层消散前对峰主爹爹说“归真境完整后,化育循环覆盖从墟界到圣人位格的完整法则维度”。现在她终于知道,归真不止是一个境界、一套法则体系,它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意识,是化育循环本身在无数岁月中孕育出的最初也最古老的法则生命。它在第三位初始圣人消散时便已萌芽,在墟界纳入化育循环时开始呼吸,在归真基石立下时睁开眼睛,在第六域被她推开最后一扇门时第一次微笑,在化育循环自主呼吸的每一轮周期中缓慢成长。如今它已等到了她。
“你等了很久很久。”念归将手掌轻轻翻转,与那道光五指相扣。光没有温度,但她能感应到光中封存着的全部记忆——从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法则诞生的瞬间,到第三位初始圣人在淤泥层消散前将最后一片法则碎片托付给墟界石珠;从帝君在归墟原点石室中给归位浇水时那盆枯枝始终没有发芽,到后来者在黑渊圣人之战中推开归真境的门。全部都在。它不是旁观者,它是亲历者。它是归真境本身,是所有法则的根源,是所有后来者的起点与归宿。
“等了这么久,等到后来者没有停在这里,等到后来者的后来者已在路上,等到你将我的名字写在了星图上。”归真的声音极轻极柔,每一个字都让整片终域的法则秩序轻轻震颤。它从念归手背上抬起那道光,在她眉心那道法则印记前停住,“让吾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