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圣尊的到来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意志通道打开时的法则震颤,没有圣人之力外溢时的虚空扭曲,甚至连牵引阵最外层的警戒阵纹都没有被触动。林枫是在转身时看到他的——一个穿着灰白色旧袍的老人,就站在玄岳城正门城楼的阴影里,距离林枫不到十丈。十丈对于一个圣人来说,等于凡人面对面的距离。他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穿过牵引阵覆盖整条联军防线的法则网络而不被任何人察觉的。
混沌钟的器灵在第一时间将钟声压到了最低,不是恐惧,是敬畏。混沌开天剑在林枫腰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剑鸣,剑鸣中带着一丝林枫从未在它身上感受过的情绪——犹豫。重铸后的混沌开天剑与混沌珠同源,能自动识别一切法则威胁,但面对这个老人,它识别不出任何威胁。
道德圣尊的面容极其苍老,老到皱纹已不是纹路而是沟壑,额头上的皱褶深得能夹住一片落叶。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极清澈,清澈到完全不像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圣人,反而像婴儿的眼眸那般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他站在城楼阴影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携带任何法宝,没有释放任何威压,连呼吸都像是融入了周围虚空的法则脉动中,分不出哪一口气是他的,哪一口气是风。
“道德。”林枫没有拔剑,也没有让混沌钟展开防御。他把右手从剑柄上移开,手掌自然垂在身侧,与道德圣尊的站姿一模一样,“三位圣尊中最沉默的一个。灵宝来了两次,原始的天罚领域在圣人位格方向扩张了数次,只有你一直没有出手。我以为你会在灵宝和原始联手之后再来,来得很早。”
“吾不是来出手的。”道德圣尊的声音极轻极淡,分不出男女老少,但与墟灵那种由法则凝聚成的音质不同——这个声音是真实的,是从一个活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城楼石砖缝隙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吾是来看一看。看看帝君的传人,看看墟灵消散前将归墟原点交到了谁手里,看看无名——他等了几百万年的人,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