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怀中的饼子暖着胸口,也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当那熟悉的小院木门出现在眼前时,江晏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门前。
他擡起酸胀的胳膊,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笃。」
几乎是叩击声响起的瞬间,门后立刻传来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
仿佛她一直就贴在门缝上等待着,「是……是二牛吗?」
那声音里饱含着一夜未眠的焦灼与恐惧,此刻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和希冀。
「是我,嫂嫂,我回来了。」江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疲惫。
院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余蕙兰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身上还是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裙,头发有些散乱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显然是一夜未曾安枕,甚至可能就一直守在门边。
当她看到虽然疲惫不堪、脸色苍白,但确确实实全须全尾、穿着守夜人黑衣的江晏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起泪花,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江晏看着她憔悴担忧的模样,心头一酸,露出一个笑容。
他将院门关好,这才伸手入怀,掏出那个温热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两个黄澄澄,散发着诱人粮食香气的玉米饼。
「嫂嫂,你看,」他将饼子递过去,「营里发的口粮,两个饼子,热乎的,你拿去……煮成粥,我们一起吃。」
然而,余蕙兰的目光根本没落在金黄的饼子上。
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他苍白却完好的脸上,看到了他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