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是说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铁路的作用,原来不仅可以运兵运粮,运输商货,关键在于列车的速度,改变了原本的距离观念,原本数千里外,遥不可及的天堑,在铁路面前反倒成了到隔壁乡镇赶集,走亲访友一样方便,这简直就是神仙话本里说的,缩地成寸」的仙术!」
「正是此理!」颜朗顿时连连点头道。
刘基闻言若有所思,看了看那边正在叮叮当当砸道钉的工人,又看了看旁边停着的列车,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鼎革之世,鼎革之世啊!
大明新朝就如同这高速奔驰的列车一般,一日千里,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模样,所有坐在车上的人,还有驾驭列车的人,都将建立不世之功,彪炳史册,而他刘基却行将踏错,一步错,步步错,彻底被时代抛弃,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这趟列车在自己面前越跑越快,越行越远!
想到此处,这位46岁的老同志不禁潜然泪下,泪沾襟裳,那是在为自己悲哀。
颜朗见状不由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哦,天冷了,风一吹就忍不住流泪,不碍事。」刘基若无其事的拭干泪水,然后又转移话题道。
「你方才总说这铁路一昼夜可以运送八十万大军,可我看这车虽然不小,但也装不下那许多人吧,这如何才能做到你所说的人数和速度?」
颜朗看了看列车说道,「先生且随我到这边来。」
「好。」
两人随即往车头方向走去,一边走颜朗一边介绍道,「这是敞车,只有四面墙壁,没有棚顶,故而谓之车,专门运送矿石,煤炭,钢铁,原木之类不怕雨水之物,一节车厢可载四万斤,也即20吨。
刘基闻言连连点头。
「这是棚车,意为有顶棚之车,可运送粮食、布匹、棉花、茶叶、蔬果等怕雨之物;这是板车,顾名思义,就是个平板,可以运载大型器械或拖拉机这样的车辆,方便车辆上下;
「最后这个是客车,先生可随我上车一观。」
「好。」
这次前来送材料的列车,有几十节车,是运送碎石和石灰的,还有板车拉着两台新造的拖拉机,又有几节棚车,装着从京师仓库里调来的粮食,都是给施工队吃的。
最后还挂了两节客车车厢,用来供管理人员乘坐,往返于工地和金陵机器厂的材料筹备处,方便办公用的,因此这车厢种类倒是齐全,也方便了颜朗的介绍。
待二人上了客车车厢后,颜朗才说道,「先生且看,这每节车厢摆满了座位,一节车厢便可搭乘150人,十节就是1500人,二十节就是三千人,而如今的车头,刚好可以一次牵引20节车厢,也就是说,一列客车就能运送三千人。
「而像这样的客运列车,若全力运输,每五分钟便可开出一列,一个时辰便可发出24列,这就是七万二千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加起来就有八十余万了。」
刘基当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只是如此沉重的列车,要如何才能拉动,你先前说的车头又是何物?」
「车头还在前面,先生且随我来。」
等二人又走到列车的尽头,终于看到了那并排停放的两个车头,开车的司机还看了他们两眼,见颜朗一身忠靖服加军大衣的打扮,只当他是朝廷派来的技术员,便点了点头没再搭理他。
而颜朗也大致的将火车头的原理给刘基讲解了一下,刘基这才捋着胡子感慨道。
「从烧水彻茶的沸腾蒸汽中领悟蒸汽之力,再将吹火烧灶用的双动风箱反过来用,往里面吹气使其来回伸缩铁杆,最后再用铁杆像推石磨那样驱动车轮。
「此三种事物古已有之,单独拿出哪一个都不算稀奇,不说家家户户都有石磨风箱,但至少应该人人都曾见过,如此普通常见之物,人们用了千百年,却无一人想到可以将其放到一起用来拉车。
「可偏偏将此三物组合之后,却能化腐朽为神奇,能牵引百万斤的列车日行两千里,真奇思妙想,巧夺天工,不愧为公输氏嫡传。」
颜朗听到刘基夸公输氏厉害,他当然也非常自豪,当即道。
「那是当然,这铁路和火车,也就公输氏才能造的出来,陛下曾言,就算再给儒生一千年的时间,他们也造不出此物。
」
「为何?」刘基顿时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