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因为君子远庖厨,君子连烧水都不会,更没拉过风箱,又怎能想到用这烧灶煮水之法,来驱动车辆呢?」
「哈哈哈哈......」二人说完都同时大笑起来。
刘基也听出来了,皇帝这句话分明是在讽刺儒生虚伪,好逸恶劳,不事劳作。
君子远庖厨,单独拿出来用确实是断章取义,因为原句是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这是孟子的原话,主张君子要怀仁,不忍杀生,所以远离庖厨。
皇帝这的确是断章取义不假,可天底下又有多少儒生,也是这般断章取义,为自己不去厨房干活找借口开脱的呢?
这不是虚伪,好逸恶劳,不事劳作,还能是什么?
这位陛下倒真是位妙人,还会和学生们开玩笑讽刺儒生...
二人笑过之后,刘基又问道,「像老朽这样的百姓,若想搭乘火车,应该怎么做?」
颜朗当即道,「铁道便如同江河,这上面奔驰的列车便如同舟船,而百姓想搭乘舟船,那自然是要先找渡口了。
「铁路会在沿线经过的各个府县开设车站,便如同驿站,或水路码头一般,想要乘车的百姓只需先到最近的车站,买票登车即可,想去哪里便买通往哪里的车票,就跟搭船一个意思。」
刘基点点头,「那不知这车旅费用几何?」
「陛下亲自定的价钱,以我们刚才看到的那种硬座为例,每公里一文钱,比如从京师到安徽宣城是200公里,也即四百里,那车费就是200文,京师到杭州420
公里,那就是420文。」
「几时到达?」
「到宣城两个时辰出头,朝发午至;到杭州四个半时辰,朝发夕至。」
刘基这才评价道,「车费并不便宜,但和其他交通方式相比,火车胜在快速
「若是走陆路,每日最多走一县之地,便要寻店住宿,还有这一日二餐的途中饮食,因此加起来反倒是乘火车更划算了,一日即可抵达,可以节省许多住宿费和伙食费。
「更难能可贵的是节省时间,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火车票价虽不便宜,却是真能买来许多光阴的,能在旅途中多省下几日功夫,不知又能多做多少事。」
颜朗闻言顿时心中一动,立刻说道,「先生是从浙东而来吧,可是要去京城?
「此处距离京城尚有70里,何不随学生搭乘这火车前往,如此也可赚得许多光阴呐。」
刘基闻言一愣,他本来也没什么目的,就是四处走走看看,想看看这大明如今的情形,当然你要说他心里一点没有在大明做官的想法,那肯定是假的,但是让他一个前朝的行省级大员,去考大明的科举,他也拉不下那个脸来,要是皇帝肯直接征辟他就好了,可惜根本没有。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犹豫了半晌,刘基还是说道。
颜朗却道,「有何不妥的,我知先生的顾虑,但以先生的才学,不去亲自见上陛下一面,先生就真的甘心吗?」
「你有办法让陛下见我?」刘基当即问道。
「那没有。」
」
.」刘基一阵无语,心道那你说个锤子。
「但是陛下就在京师,先生去了京师,总有得见陛下的机会,不是吗?」
刘基犹豫片刻又问道,「这火车几时回京?」
「卸完材料就回去。」
「那就去看看。」
于是当天下午,刘基就混上了这列运输材料的火车,列车回程时拉的都是空车,因此更为快速,七十里的路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再下车时就已经到了京师城南,中华门对面的金陵南站的站台上,只不过这里如今还只是一片堆满建筑材料的野地而已。
刘基仰望着中华门的城楼,看着这座大明的政治中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大明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