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腐烂

巫马公良并不做什么托举神通,煅烧金性的举动,他只看着那处正在不断变幻的北幽阴洲,冷声道:「尔等,如何证明本尊不是?

「」

他的话音拉的极长,似乎天地都变得缓慢了,那个答案在幽光之中穿梭跃动,最后吐出,向着天地发出了质问。

「玄宜。」

风云忽变。

这个尊名有些陌生,可对于正仪之位又是如此熟悉。

那是正仪在奉玄学道之时的尊称,也是祂在阴阳之上的成就。

玄宜真君!

天地间瞬间有一黑一棕的玄土交汇融合,化作界限,使得那属阳的不能入阴,属阴的不能入阳,只可靠着腾变与惰变逐渐转化。

这道戊土尊位的位证浮现了。

己土光辉之中,隐约有一道白蛛显现,轻轻开口:「窃道。」

「错了!」

巫马公良的身形在汹汹殆之中解体,逐渐化作无形,他面上的笑意越发张狂,脑子里响的那个声音正在不断催促他。

那个声音说的是【借道】

于是他这么做了。

「本座要借道!」

正仪大道在天地之间大显,巫马公良仿佛将自己证成了一道宝座,以请那玄妙至极的戊土尊位降下,种种原始巫术之妙被祂借来。

阴影之中的冥主轻轻开口,似有明悟,于是发出了震动阴间的笑声:「无觉,原来...你能做到这一步。巫术?是...契永?」

正仪尊位。

开始活化了。

「大西渊已至。

「」

深渊之中有一道残破的灰色玄境落下,能见其中的座座殿宇,种种宝池,以及那千来名已经融入幽冥的鬼修。

「冥谙上使,我家大人已将【奈何冥土】迁移,贵朝...也该准备接应了。」

陈福元的身形在伏土之光中变幻,似乎受了什么冲击,他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却又不得不挤出一个笑来。

前方的黑金神人负手站定,面容沉静,双瞳似乎看向了极远之处,显得出神。

过了少时,他才回过头来,看向面前的这一众陈氏子弟,平静回道:「陈主簿何必心急?本朝还在安排,如今夏土地贵,可不好划出一地来...要不,就在这大西渊底下待着?正好不用见光。」

冥谙的语气颇为柔和,甚至温良,可却有着一股深深的厌恶藏着。

煞中有无数庞大狰狞的尸体在钻动,这些在十日巡天中陨落的大妖被重新唤起,变成了煞炁所主的傀儡。

一阵焚风吹来。

冥谙像是得了什么旨意,缓缓擡首,于是能见西方的天空中下起了点点黄雨,浑浊阴冷,带着一股深沉的死气。

他那张金铁铸造的面容微微扭曲,挤出了一个笑。

「陈主簿,你家的大人—流血了。」

滚滚煞中传来了一道接着一道的巨响,如同一张幽邃织成的布被扯破了,无数尸傀在煞之中重新站起,乃至于拼合重组,就连神通也是如此!

在这一片深远中就多出了这无数狰狞畸形的妖物,呼吸腥风,喷吐恶气,一双双暗金色的眼瞳望了过来。

陈福元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声,他回首看去,却见他最重视的那个后辈已经倒在了重重妖魔的围困中。

陈良鹊的伏土之躯被争抢着撕开,虽为紫府后期的高修,可在这一处大西渊的镇压之下,他半点法力都运转不起来。

那些尸傀争先恐后地闯入了陈氏的【奈何冥土】,似是极为嗜吃这些已经化作鬼修的东西,稍稍一吸,便吞进肚中。

陈福元颤颤巍巍擡起了手,取出一道白纸黑字的书页,其上记载有陈氏诸弟子的种种寿数,本是被那位陈判更改过的,当享有数千年的寿数。

可当这位伏土使臣再度看去的时候,那上面的数正在一个接着一个变成零。

「大人...」

「你家大人要逃了。」

冥谙冷笑一声,伸出手来,随意就将那一张纸页给撕成了碎片,而后掐住面前老人的脖颈,缓缓擡起,像是提着一条死狗。

大西渊上空忽地一暗,像是有什么遮天蔽日的东西掠过,将仅存的那点光辉也给抹去了。

难以想像的燥热在这片深渊之中生起,黑色大日倒映在了冥谙的眼中,他幽幽道:「以为把你们送过来...本朝就会信祂?」

这尊金人缓缓摇头:「当初他为了投阴,杀了多少宗室,灭了多少近臣?你难道不知?你陈氏上下...对祂来什么都不是。」

「妖魔!」

陈福元的法躯在那恐怖的煞炁中迅速解体,他似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于是没来由生出一股壮烈的胆气。

「伪作帝朝,窃行人道...自有大人来涤荡你们这群畜生的时候。」

听得这骂声,冥谙却是微微松手,并不继续镇杀了。

他将对方的头颅摘了下来,随意取了一根金绳挂在腰间,略带讥讽道:「本座给你一分机会。」

陈福元的声音忽地静止了。

他刚刚生出的胆气迅速磨灭,那一个个后辈的哭喊声也变得轻了远了,甚至对于冥谙的愤怒竟然在这一瞬消解不少。

可下一瞬,他的面目就狰狞了起来,种种刑罚、牢狱之苦磨灭他的性命,这是源自于伏土之中的灭杀。

陈福元的头颅和躯体瞬间炸开,化作了满天的黄泥落下。

冥谙身上受了这黄泥侵蚀,瞬间被打出千百个空洞来,可下一瞬,又有无边煞涌入,将他的躯体填补圆满。

这尊金人看向那处冥土,笑道:「是你家大人要你死的。」

奈何冥土之中也开始了摇动,似有万千伏土之光渗出,阴影、黄泥和浊秽同时散落,将在其中的尸傀和子弟瞬间淹没。

自这冥土之中流出了一股腥臭的黄色血水,汩汩流淌,侵蚀煞,竟然浇灭了在这大西渊底部经久不散的煞火。

「仙血?也就这点手段了一」

冥谙见之,却无慌乱,只是朝着这大西渊底部一拜。

霎时间有如血残阳之光显化,暴躁阴冷,直将那黄色血水悉数抹除了,隐约间能见一道血色的落日沉在了渊底。

这才是明夷之位最初的模样!

如今高悬在西方夏土之上的则是一轮黑色大日,遮蔽天光,乌火汹汹,使得诸华在一瞬之间都陷入了沉寂。

陛下,出手了。

大赤天。

「北幽阴洲?」

许玄借着假身的视线,已将这处冥土观摩了个大概。

那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暗,难以名状,偏偏留下了一道璀璨的真炁水火之光。

这真其中的位格让许玄感到一分熟悉。

【天羽】

不必多想,这必然是那位天羽仙君昔日杀入此地,诛杀弢攫所造成的伤害!

「这冥土...是阴间的核心与起点。」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