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您是过来人,也曾摸到过化劲的门槛。」
「我想问问————」
陆诚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求知若渴。
「这暗劲转化劲,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
「感觉?」
韩老爷子靠回藤椅上,眯起了眼睛。
既然知道了陆诚的「底细」,他教起来更是毫无保留。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陆老弟,你知道——————鸟吗?」
「鸟?」
「对,就是那种最寻常的麻雀。」
韩老爷子伸出手,掌心向上,虚虚地托着。
「当年的杨露禅宗师,曾有一手绝活,叫「鸟不飞」。」
「他手里托着一只麻雀,那麻雀无论怎么扑腾翅膀,就是飞不起来。」
「为什么?」
陆诚思索片刻:「因为麻雀起飞需要借力,需要脚下蹬那一下。」
「没错。」
韩老爷子点了点头。
「麻雀要飞,脚底板必须得有个蹬」的劲儿。」
「而杨宗师的手,就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棉花,又像是一汪水。」
「那麻雀脚下一蹬,他的掌心就跟着往下一沉、一缩、一化。
「那股子蹬力,瞬间就被卸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蹬在了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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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不到力,它自然就飞不起来。」
韩老爷子看向陆诚,眼神灼灼。
「这就是化劲。」
「不在于你的力气有多大,也不在于你的皮肉有多硬。」
「而在于————敏感」。
「」
「全身上下,四肢百骸,甚至每一根汗毛,都要变成你的眼睛,你的耳朵。」
「外力一来,未触及皮肉,毛孔先知。」
「一触即化,一化即空。」
「这是一种————把身体练空」了的境界。」
空?
陆诚心中猛地一动。
他现在的身体,那是太「实」了。
实得像铁锭,像岩石。
要练空?
「那我该怎么做?」陆诚追问。
韩老爷子笑了笑,指了指窗外的雨。
「陆老弟,你的功夫太刚,太猛。」
「那是杀人的功夫,是战场上的万人敌。」
「但要想入化劲,你得学会————做个废人」。」
「废人?」
「对。」
韩老爷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陆诚。
「这是咱们形意门里,专门用来洗髓」的桩功,叫【三才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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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不练力气,不练打法。」
「它只练一件事————松。」
「松到骨头缝里,松到神魂里。」
「你回去,把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功夫,全都给我「忘」了。」
「把自己当成一个刚学拳的稚童,或者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站在那儿,去听风,去听雨,去听自己毛孔开合的声音。」
「什么时候,你能感觉这雨点子落在身上,不再是打」在皮上,而是融」进了身体里————」
韩老爷子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