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掀开帘子走进去,手里提着两包刚从「稻香村」买的牛舌饼。
「空着手来不像话,给您带点嚼谷,没糖,不腻。」
「哎哟,陆老弟!」
韩老爷子一见陆诚,就要挣扎着起来,被陆诚几步跨过去按住了。
「您歇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诚拉了把椅子,在韩老爷子对面坐下。
「今儿个来,是有惑要解。」
韩老爷子看着陆诚,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是为了————天津卫的事儿?」
「是,也不是。」
陆诚也没绕弯子,伸出一只手,平摊在韩老爷子面前。
「韩老,您摸摸。」
韩老爷子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搭在了陆诚的小臂上。
这一搭,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摸到了一块滚油里的烙铁,又像是摸到了一条正在翻江倒海的深渊巨蟒。
那手臂下的筋络,哪里是血肉之躯?分明是长江大河在奔涌,是铅汞在流动!
先前陆诚虽为他疗伤推骨,却远不及自己亲自探查来得真切。
「这气血————这劲力————」
韩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陆诚。
「老弟,你这————你是吃了龙肝凤髓不成?」
「这才几天没见?你这体内的暗劲,怎么比之前那是厚重了不止一倍啊!」
「这简直————简直就是个人形火药桶啊,而且这股劲力————」
韩老爷子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爆射出一股精光,死死盯着陆诚,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股内劲,太纯了。
纯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浩大,中正,源源不绝。
这不是那种靠着打熬筋骨,吃肉喝药练出来的后天劲力,这分明是————先天气!
「那老家伙比我还精啊,早就抱上这条大腿了。」
韩老爷子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前些日子,李三爷提着两瓶烧刀子来找他喝酒时,那个借着酒劲说出来的惊天猜测。
那晚,李三爷喝得醉眼惺忪,拍着桌子跟他低语:「老韩啊,你想想,这陆诚,二十出头,唱戏出身,没名师,没传承。」
「可他那一身功夫,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似的。那天在丰泽园搭手,我试过了,那劲力深不见底啊!」
「我估摸着————他身后,绝对站着一尊大佛。」
「一尊————早已不问世事,却能逆天改命的抱丹大宗师,给他灌了顶。
当时韩老爷子还觉得李三爷是喝多了说胡话。
可现在,摸着陆诚这身恐怖到极点,却又纯正到极点的道家内劲。
他信了。
他彻底信了!
「这股气息————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是正宗的道家玄门内功啊。」
韩老爷子在心里狂呼,激动的胡须都在抖动。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半年前,武当山那位传说中的老神仙」,曾秘密下山,路过北平。据说是为了寻找一件遗失的道家法器,也为了————寻一个能承载他衣钵的关门弟子。」
「那时候,整个北平武林的高层都惊动了,可惜谁也没见着真佛。」
「没想到啊没想到————」
韩老爷子看着陆诚,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那是敬畏,是羡慕。
「原来那位老神仙,早就选中了你。」
「五十年的道家精纯暗劲灌顶————难怪,难怪你能枪挑滑车,难怪你能硬撼完颜烈。」
「陆老弟,你这是————天选之人啊。」
韩老爷子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把这就话说破。
既然那位高人不愿意露面,甚至陆诚自己都不愿意提,那这就是江湖上的绝密,说破了,反倒不美。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敬重之色更浓了几分。
「陆老弟,你这身根基,太厚了。厚得连我都看不懂了。」
陆诚看着韩老爷子变幻莫测的神色,虽然不知道这老头脑补了什么,但也懒得解释,只是顺着话头叹了口气。
「劲是够了。」
陆诚收回手,无奈道。
「可我总觉得————有些「溢」出来了。」
「我想收,收不住。想化,化不开。」
「就像是那满缸的水,稍微一晃荡就往外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