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缚摇摇头,「上次大玟乡那桩魔人案已经结了,源头是山里找到的一窝小狐狸妖,估摸着那元老五就是撞上它们,沾了妖毒。那窝狐狸已经被一锅端了,这事儿便算是了了。」
姜暮闻言,有些失望。
他目光扫过许缚身后那几个精悍属下,眼神又亮了起来:「许哥,你这是要带队出去斩妖?要不要我帮忙?」
「可别!」
许缚连忙摆手,打了个哈哈,「我这是去办别的公务,不是斩妖。放心,以后真有需要帮忙的,一定头一个叫你。」
开玩笑,带上这个小祖宗?
虽说姜暮确实有些长进,但也仅仅是个刚入一境的沙雕斩魔使,真要遇到硬茬子,他还得分心照顾。
说罢,他带着人匆匆离去了。
姜暮摸了摸鼻子,也不好意思再追上去死缠烂打。
从功事房领了丹药资源出来,姜暮意兴阑珊,打算回家继续闷头修炼。
刚走出不远,却瞧见远处一道熟悉身影。
是楚灵竹。
少女背着标志性的小药箱,脚步匆匆,秀眉微蹙,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不耐。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白衫,手摇折扇的年轻男子。
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那男子长得倒也算周正,正喋喋不休地对着楚灵竹说着什么。
楚灵竹满脸厌恶。
正当此时,她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姜暮。
少女美目一亮,张嘴就要喊人。
结果姜暮反应极快,在她出声前一刻,脚底抹油,身形一闪,「嗖」地一下拐进旁边小巷,瞬间没了踪影。
「诶?」
楚灵竹呆了一呆,连忙追到巷口张望。
却见巷道深深,哪还有人影?
气得她跺了跺小脚,低声嗔骂:「这个混蛋!」
……
「呼……幸好溜得快。」
小巷另一头,姜暮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
那丫头平日见了他都没好脸色,突然主动招呼,摆明了是想拿他当挡箭牌。
这种犯贱事,他才不沾。
姜暮哼着小曲,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回家。
突然,他身形一顿。
姜暮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街边。
那里,
跪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怯生生跪在一户大院门前。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涂脂抹粉的胖妇人正和院内的管家交谈着。
明显是个专门做人口买卖的牙婆。
「这位爷,价钱真不能再低了。」
牙婆伸手一把将小女孩的下巴挑起来,像展示牲口一样向管家推销道:
「你瞧瞧,这丫头虽然现在看着瘦了点,脏了点,但您瞧这五官,这骨架子,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岁数也小,又听话又好养活。买回去做个烧火丫头,或者再养几年让老爷收个通房,都是不错的。
只要十三两银子,您就领走,如何?」
小女孩被迫擡起头。
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污垢,唯有两道被泪水冲刷出的痕迹。
原本该明亮的大眼睛,此刻满是麻木惊怯。
管家仔细打量着,有些满意,又继续和牙婆谈论价钱。
小女孩依旧仰着小脑袋,一动不动。
姜暮失神片刻,挪动双腿走了过去,站在小女孩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牙婆见有人靠近,还是个穿着官服,气度不凡的年轻爷们,先是一惊,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紧张的笑容:
「这位官爷,咱是有卖身契的,不是拐的。」
说着,将卖身契拿出来。
而当少女看清姜暮那张脸时,瘦小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眸子里忽然涌起了一层水雾。
她带着一丝哭腔唤道:
「……官爷。」
「你……」
姜暮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沙哑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阿婆和你弟弟呢?」
小女孩眼泪夺眶而出。
「阿弟没治好,走了。」
「阿婆她……悬梁了。」
姜暮怔住。
旁边牙婆见姜暮似乎认识这丫头,脸色变了。眼珠子一转,陪着笑脸解释道:
「官爷,您有所不知。这丫头命苦啊,家里遭了难,就剩她一根独苗了。
老婆子我也是看她可怜,好心出钱帮她收殓了家里人,这棺材钱,杠房钱,前前后后可花了不少银子呢。
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谁家都不容易,我家里也揭不开锅了,总不能看着这丫头饿死吧?寻思着给她找个好去处,既能吃饱饭,也不枉费我……」
妇人嘴皮子极利索,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姜暮神色漠然,没理会对方。
他蹲下身,轻声问道:「有没有人帮你弟弟瞧过病?」
小女孩点了点头:
「有个官老爷请了大夫,开了药,可阿弟还是没撑住。」
姜暮心中了然。
至少冉青山在这事上没说谎。
他又问:「家里的钱是不是也被你阿婆拿去治病了?」
「嗯。」
「地和房子呢?」
「阿婆卖了,给阿弟治病。」
「那你把自己卖了多少钱?」
「七两。」
「钱给你了吗?」
小女孩摇摇头:「张婶说,那是帮我埋葬阿婆和阿弟的钱。」
听到这里,那牙婆急了,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