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突围!敌酋大纛!决死冲锋!
祁连山,拂晓将尽,天色却因浓雾与硝烟显得更加晦暗。
天空,是鹰妖王悲愤欲绝的领域。
它率领的鹰族主力,在「天罗地网」与「惊雷」的双重打击下,折翼损兵,损失惨重。
残余的鹰妖惊魂未定,盘旋在更高的、相对安全的浓雾边缘,再也不敢轻易俯冲那片已然化作死亡陷阱的山巅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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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妖王自己,钢爪死死扣在一处突出的冰岩上,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被淡淡金光与残余电网笼罩的区域,又恨又惧。
它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同族临死前的惨叫,胸腔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无力。
冲?
下方是精心布置的死亡罗网,更有江行舟坐镇中央,虎视眈眈。
退?
灵魂深处的「血战魂印」灼烧着,血鸦半圣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枷锁。
它只能在半空中徒劳地盘旋、悲啼,进退维谷,状若疯狂。
北麓峭壁,是雪猿妖部覆灭的坟场。
「鬼见愁」绝壁上,倒挂着无数被冰锥贯穿、冻成冰雕的雪猿尸骸,洁白的冰壁被大片暗红与污浊浸染。
更下方的深渊中,不知堆积着多少摔成肉泥的残骸。
雪猿妖王那庞大的、胸口有一个透明窟窿的尸体,就仰面躺在后山边缘,死寂的灰白眼眸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质问命运。
它带来的数万雪猿精锐,在先手滚木石、再遭「冰锥暴雨」洗地、最后目睹妖王被江行舟一剑瞬杀的连环打击下,几近全军覆没。
侥幸未死的少数雪猿,早已魂飞魄散,连滚爬爬逃下山去,将「江行舟不可敌」、「大王被秒杀」的恐怖消息带回了山下大营。
正面主道,是狼妖部用尸骸铺就的死亡之路。
狼妖王及其麾下最凶悍的数万狼骑、狼兵,抱着必死之心发起决死冲锋。
然而,它们甚至没能冲到「镇北台」最外围的主门之下。
在进入预设的「铁壁」与「火海」阵地区域后,便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早已测算好射程与角度的重型弩车、投石机率先发威,巨大的弩箭和燃烧的火石如同死神的请柬。
紧接着,守军文士们早已准备好的、各种大范围杀伤性、迟滞性文术,如同节日烟花般在狼群最密集处连环爆发!
「地裂山崩!」
「金戈铁马!」
「焚天煮海!」
文气光华混杂着泥土、冰雪、残肢与烈焰,将那片区域化作了沸腾的死亡熔炉。
狼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层层叠叠的「陷地咒」、「荆棘丛生」面前变得举步维艰;它们强健的肉身,在「金光破甲箭」、「烈火燎原符」面前脆弱不堪。
狼妖王身先士卒,左冲右突,浑身浴血,不知撕碎了多少拦路的盾牌和士兵,却始终无法冲破那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的文道与武备结合的防线。
最终,在一波集中了数十名进士文气的「剑刃风暴」覆盖下,狼妖王连同它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队,被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锋锐文气彻底撕碎,尸骨无存。
失去了首领,本就伤亡惨重的狼妖部彻底崩溃,残兵败将哭嚎着向山下逃窜,将正面战场变成了单向的屠杀场。
三路奇袭,总计超过十万的妖蛮精锐先锋,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以不同的方式,近乎全军覆没。
三位妖王,或铩羽颓唐,或当场陨落,无一建功。
祁连山脚下,中军大帐。
帐内死寂得可怕,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炭盆中偶尔火星爆裂的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逃回的伤兵、失败者的颓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气息。
所有妖王、蛮帅、萨满祭司,全都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跪伏在地,不敢擡头去看主位上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方才,它们已经通过逃回的残兵、高空的鹰眼,以及灵魂深处与陨落妖王若有若无的联系断绝,清晰地得知了三路大军惨败的亚耗。
「完了————全完了————」
一名鹿妖侯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鹰王部折翼高空,雪猿王陨落峭壁,狼王尸骨无存————又死了三个妖部,超过十万儿郎,丧命祁连山啊!!」
「十万!又是十万!」
「这仗还怎么打?!上去就是送死!」
「江行舟————他就是个魔鬼!魔鬼啊!」
悲愤、恐惧、不解、怨毒————种种情绪在众妖王心中交织、沸腾,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死灰。
它们之前还存有的一丝「凭藉数量优势或许能赢」的侥幸,在此刻彻底粉碎。
江行舟和他那十万兵马,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它们,在绝对的力量、谋略与地利面前,数量,有时候真的只是数字。
「废物!一群废物!」
嘶哑、干涩,却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极致冰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帐内炸响!
是血鸦半圣。
他依旧端坐于玄冰座椅上,暗红鸦无风自动,兜帽下的两点幽红光芒,此刻剧烈跳动、燃烧,显示出其内心极不平静。
尽管他早已预料到此战艰难,甚至可能受挫,但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三位妖王近乎毫无建树便一死两溃,十万精锐先锋近乎被全歼————这结果,依然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预计,也深深刺痛了他身为半圣的尊严与谋划。
「本圣以魂印相激,亲自督战,尔等便是这般回报?!」
血鸦半圣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拔高,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重重压在每一个妖王心头,让它们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自家圣山脚下,百万大军环伺,竟被区区十万孤军,杀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连山脚都摸不上去!我北疆妖蛮的脸,都被你们这群无能的废物丢尽了!」
「半圣息怒!」
「我等————我等已尽力了啊!」
「那江行舟用兵如鬼,文道通天,实在是————非战之罪啊!」
妖王们以头抢地,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请罪。
恐惧,对血鸦半圣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江行舟的恐惧。
「尽力?非战之罪?」
血鸦半圣怒极反笑,那笑声比寒风更冷,「尔等若有熊黑之力、狼豹之速、鹰隼之目,兼有章法谋略,何至于此?!
空有百万之众,却如同一盘散沙,各怀鬼胎,稍遇挫败便士气全无!本圣给予尔等力量,尔等却连最基本的勇悍都丧失殆尽!要尔等何用?!」
他猛地一掌拍在玄冰座椅扶手上!
「咔嚓!」
坚硬的万年玄冰髓,竟被拍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整个大帐都为之震颤,帐内温度骤降,许多妖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大人息怒!事已至此,还请您示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较为年长、勉强保持镇定的萨满大祭司,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是所有妖王心中最大的疑问,也是最后的期盼。
强攻已证明是死路,难道真的只能————
血鸦半圣胸膛剧烈起伏数次,那两点幽红光芒死死盯着帐外祁连山的方向,仿佛要将其看穿。
良久,他胸中的怒火似乎被冰冷的现实与更深的算计缓缓压下。
他缓缓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嘶哑与漠然,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更加刺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下方如鹑般瑟缩的众妖,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与不容置疑:「攻,既然攻不上。」
「那就给我——围!」
「死死地围住!把这祁连山,给我围成铁桶!围成绝地!」
众妖王愕然擡头,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