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宗师!」
领头的知客僧合掌时,腕间沉香念珠轻响,「此乃圣上曾在白马寺参禅时的居所此间只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若非江行舟双篇[镇国]佛偈,如今已是佛门第一大宗师,恐怕也不会安排入住此间。
江行舟微微点头。
案上那方端砚,墨池里还凝着未干的朱砂——仿佛前些日子仍有御笔,在此批阅奏章。
窗外忽有惊鸟掠过,撞得檐角金铃急颤,惊碎了满室皇家气韵。
江行舟挥手轻拂,禅房内众僧如潮水般无声退去。
他端坐于紫檀案前,拿起案上一卷泛黄的《金刚经》,烛火在经卷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佛香袅袅间,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利锋芒。
如今白马寺一役,借「儒释论道」之名,行立威之实,那些自诩超脱的白马寺僧人,如今已是他掌中的棋子。
他指节轻叩案几,唇角勾起——接下来,便是如何利用好这些「棋子」!?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隔壁禅房忽有细微声响,似珠帘轻晃,又似衣袂摩挲。
江行舟指尖一顿,眸中掠过一丝疑虑——慧日方丈既安排他独居明心阁,怎会还有他人在此下榻?
莫非……是那辆七宝香车?
他眉梢微挑。
尚未深思,门外已传来三声轻叩,如檐雨滴阶。
开门,却是左羽林军的蒙湛校尉。
明心阁内外,已经布满羽林禁军。
「江解元,南宫大人有请。」
蒙湛校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这沉沉夜色。
「嗯!」
江行舟敛袖,随他拾级而上。
木阶幽暗,唯见蒙湛腰间佩刀偶尔映出一线冷光,如暗夜蛰伏的兽瞳。
明月阁顶层,夜风微凉。
飞檐斗拱间,星河倾泻而下,将整座亭阁笼入一片清辉。
雕栏畔,一抹素影临风而立。
南宫婉儿一袭轻纱如月华流照,广袖随风微扬,似要乘风而去。
她回眸时,眸中映着星子,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矜贵中带着娇艳。
「江解元。」
她嗓音如珠玉落盘,矜贵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明月阁顶,夜风徐来。
江行舟广袖微擡,略一拱手:「南宫大人夤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南宫婉儿素手轻抚窗棂,月光在她指尖流转:「本官有一惑不解!
故而让蒙校尉,恭请解元至此!」
她转身,纱裙漾起涟漪,好奇问道:「江解元既通晓佛法,境界堪为佛门大宗师,为何.却不信佛?」
夜风忽急,吹散案上经卷。
江行舟在案前坐下,执盏浅啜,眉目间流转着三分禅意,垂眸浅笑:「南宫大人可曾听过一段禅门公案?
昔年达摩祖师东渡中土,梁武帝自诩『皇帝菩萨',召见时问道:『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设斋,可有何等功德?'。」
他指尖轻叩青瓷,声若清磬:「达摩只道四字『实无功德'。
武帝怒不可遏,逐达摩祖师出金陵。
可叹那达摩,一苇渡江而去。」
南宫婉儿忽觉手中茶盏重若千钧。
江行舟笑道:「佛门不记功德,世人趋奉功利。
梁武帝为佛门做如此之贡献,依然如此!
何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