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国师,认输吧。」夏尔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的剑很快,但你的肉身撑不住这种强度的对抗。再打下去,你的神魂会受损。」
祝南星擡起头看着他。苍老的脸上满是汗珠,嘴角有一道血迹,是刚才咬破的。
他把银白色长剑插回鞘中。
「我认输。」他说,声音沙哑。
从开打到认输,只过了很短的时间,比林剑一那一场还要快。
徐无异站在观战台上,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祝南星的打法没有问题,他的剑法、他的力量、他的速度,全是顶尖水准。但他的肉身强度确实不如林剑一,更不如夏尔。
这种级别的对抗,肉身强度就是最基础的底牌。
祝南星走回观战台的时候,步伐比离开时沉重了许多。他的右手还在抖,虎口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征召空间的恢复机制已经在运转了,但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我跟你说了,我会输得更快。」他在徐无异旁边站定,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祝南星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长剑靠在身边,在观战台上坐下。苍老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空的光幕再次跳动。
第二场:徐无异对叶一心。
观战台上所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叶一心靠在观战台边缘的身体也离开了那根柱子。他站直了,深青色的长袍在星海的光芒中纹丝不动。
他的手指从剑鞘上移开,垂在身侧。
那双平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专注。
他转过身,朝擂台中央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深青色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徐无异从观战台上跃下,双脚落在擂台的石板上。
擂台在上一场战斗中被打出了无数裂纹,石板碎裂了大半,古老的符文残缺不全。
但那些裂纹和凹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新的石板从地底升起,符文重新亮起。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距离大约五十米。
叶一心右手按在剑柄上,率先开口。
「有人跟我说过,如果我要对上你,第一剑就要倾尽全力斩杀你,不能给你任何机会。」
他没有说明「有人」是指谁。
徐无异也不在意,只是抱拳行礼:「请指教。」
叶一心也抱拳回礼。然后他拔剑了。
漆黑的长剑从鞘中滑出的瞬间,整个擂台的光线都暗了一下。不是剑身吸收了光,是剑意本身就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特质。
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剑刃在星海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黑色光泽。
叶一心握剑的姿势和林剑一、祝南星都不一样。
他的右手握在剑柄中段,食指和中指伸直贴在剑脊上,无名指和小指紧紧扣住剑柄尾部。
这种握法牺牲了一部分灵活性,换来了更强的斩击力量。
徐无异摆开了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站姿和平时修炼时一模一样,松弛,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擂台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一心出剑了。
这一剑的速度超出了徐无异的预期。
不是快,快是意料之中的。是那种快之中带着的某种东西,像是剑锋周围的空气被抽空了,光线被弯折了,连空间本身都在为这一剑让路。
黑色的剑锋从正面斩来,没有任何花哨。
徐无异没有躲,他要看看叶一心的剑到底有多重,他擡起左臂格挡,小臂迎向剑锋。
剑锋劈在小臂上的瞬间,徐无异感觉到一股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攻击,都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是力量的大小,是力量的本质。
公西鸿的刀是快,快到他感知都跟不上。巴赤的锤是猛,猛到足以砸碎山岳。夏尔的剑是沉,沉到能把林剑一的剑从中间压断。
但叶一心的剑不一样,他的剑是斩断。
不是斩断你的肉体,不是斩断你的防御,是斩断你身上一切可以被斩断的东西。规则、能量、意志,在这道剑锋面前,全部会被斩成两半。
徐无异的左臂上出现了一道伤口。剑锋切入皮肤大约一寸深,比公西鸿那一刀还要深半寸。
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伤口不是平整的切口,边缘有细密的黑色裂纹在蔓延。
那是叶一心的剑意,斩断一切之后留下的残留。那些黑色裂纹试图顺着伤口往更深处侵蚀,瓦解肌肉纤维,撕裂血管,搅碎骨骼。
但秩序规则在同一瞬间运转了。淡蓝色的微光从伤口周围的细胞中涌出,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把那些黑色裂纹一块一块地掰碎、瓦解、吸收。
徐无异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愈合,速度比公西鸿那一刀留下的伤口慢了一些。
他擡起头看着叶一心。
「你的剑确实能斩开我的防御。」他说。
叶一心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上,平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你的恢复力比他们说的还要强。」
他没有再等,第二剑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