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路不一样。他是从肉身出发,用肉身去承载规则。现在他的肉身已经完美了,是时候走最后一步了。
他放开了所有的控制。
秩序之心的光芒开始扩散。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扩散。
淡蓝色的光芒从识海中涌出,渗透进大脑的神经网络,渗透进脊髓的中枢神经,渗透进遍布全身的每一条神经末梢。
那些光芒所过之处,细胞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的细胞是细胞,秩序之心是秩序之心。两者之间靠秩序之力连接,像是用无数根丝线把两个独立的部分绑在一起。
现在那些丝线正在消失。
不是断裂,是融合。
秩序之心不再是识海中的一轮蓝色太阳,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芒,融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每一个细胞都成了一颗微小的秩序之心,每一颗微小的秩序之心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从肌肉里透出来,从骨骼里透出来,从内脏里透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块被点亮的蓝色水晶,在修炼室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那种光芒不刺眼,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就像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它们不需要做什么,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力量。
时间在这种微妙的变化中缓缓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当地火髓灯盏里的火苗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时,徐无异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淡蓝色。不是那种冰冷刺眼的蓝,而是一种深邃而温和的蓝,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不一样了。不是力量变大了,不是速度变快了,而是一种「完整」的感觉。
从内到外的完整。
他不用再去想怎么发力,力量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流动。他不用再去想怎么恢复,细胞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愈合。
他不用再去想怎么感知,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捕捉周围的能量波动。
不是他在做这些事,是这些事在他身体里自然而然地发生。
就像呼吸,就像心跳。
他终于明白了柳云山说的那句话:神意不是你用规则去影响世界,而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
他站起身,走到修炼室的晶体墙壁前。
那是一面用据点外围的晶体材料制成的墙壁,硬度远超普通的合金。他之前全力一拳打在上面,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凹陷底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擡起右手,握拳,打出。
这一拳没有用任何规则,没有「破法」,没有「破血」,没有「湮灭」。就是纯粹的、自然而然的一拳。
拳头打在墙壁上的瞬间,整个修炼室都震动了一下。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不是凹陷,是洞。
拳头直接打穿了整面墙壁,从前面打进去,从后面穿出来。洞口的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镜面,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粗糙的断面。
他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拳面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被自己一拳打穿的洞,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二十六岁。
神意。
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神意宗师。
不是勉强突破,不是机缘巧合。是根基扎实到了极致,是每一个细胞都优化到了极致,是肉身和精神自然而然地合二为一。
他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蓝色的雾气,缓缓消散。
「安娜。」他开口了,声音平稳。
「徐宗师,我在。」安娜的声音从个人终端里传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清晰和温和。
「记录一下今天的修炼日志。」徐无异说。
「好的,请说。」
徐无异想了想,说:「今日,踏足神意。」
终端那端沉默了一秒。
不是故障,以安娜作为破限级别智脑的运算能力,世界上几乎不存在能让她卡顿的事情。
这一秒的沉默是她主动选择的,她在用人类的方式表达某种情绪。
「徐无异宗师。」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智脑声音里听到过的郑重。
「恭喜您。您是联邦自成立以来,最年轻的神意宗师。原纪录是五十八岁,您今年二十六岁,将这个纪录提前了三十二年。」
徐无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娜继续说:「按照最高议会关于武道通神的规定,每一位新晋神意宗师的确切信息,都会告知联邦所有现存神意宗师。是否现在通报?」
「通报吧。」徐无异说。
他知道这个规定,这是由于很多临近突破的宗师们,往往在天南地北各个地方。
但一旦踏足神意,他们就将是联邦最重要的一份子,是站在整个联邦最顶层的人物。
「好的,消息已发送。另外,根据我的分析,这条消息将会在联邦最高层引发极大的震动。请您做好准备,您的个人终端可能会在三小时内,收到多条通讯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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