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瓒一天看八遍,如何不记得,脱口而出:「陛下夸我治边有功。」
「是在点你冒领军费的事啊!你蠢到真以为陛下在夸你!你治下的宣大有多少逃兵,你心里没数吗?逃兵逃了,你把军籍留着,这些钱的大头可全进你腰包了啊。」
张瓒状若筛糠。
郭勋「抗抗抗」走到白云铜火盆旁,不用炭夹,弯腰捡起两块寸长银炭,扔进火盆里,
「冒领军费的事算不得什幺,你若是能在发第二张邸报时有所察觉,自己主动将这事告诉陛下,陛下会大怒,会抄你家产,但你不会死,不出几年,陛下还会用你。」
张瓒挪动双膝,跟着蹭到火盆前,
「义父,现在还能补救吗?」
郭勋斜睨张瓒一眼,
「补救什幺?还怎幺补救?一天七十道折子弹劾你啊!明日弹劾你的折子会更多!今日吏部给事中周怡弹你的折子,你看过吗?」
「看,看过了。」张瓒被火燎了一下,往后躲了躲。
「周都峰的弹劾,只这一道,顶得上一百道!你贿赂鞑子,让他们去抢掠别的军镇。这还不算,互市的粮食明面上一个价钱,你又暗地里许诺给鞑子一个价钱,好从中赚取差价。唉,你胃口太大,胆子也太大。」
「义父救我!」除了这句,张瓒不会说别的了。
「你瞒着我做这些事!叫我如何救你?!」
张瓒眼神恢复些许莹润,「是是是,儿子错了,儿子不该瞒着义父!」
郭勋满意点头,又喝问道,「安南军费你没贪吧!」
「没有!绝没有!」
「还算你有点良心。」郭勋想了想,「若现在只发到第二份邸报,我保证能救你,现在你的生机不过一成啊。」
竟还有一成生机!
张瓒感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