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还是绕着张来福转,越转越快,张来福往墙边跳去,尸体依然随着张来福平移,张来福还是没能跳出圆心。
房间左右墙壁之间的距离也被拉长了,无论张来福往哪个方向跳,整个房间都能迅速延展,而脚下的尸体也能跟着张来福迅速移动。
这是真实存在的变化,还是障眼法?
张来福从怀里掏出了木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了化尸水,往快速旋转的尸体上一淋。
尸体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绕着张来福转个不停。
化尸水居然失效了?
张来福想起李运生说过的一件事,他做出来的化尸水只能化尸体,伤不到活人。
难道这十二个人还活着?
他们没有流血,是因为他们活着吗?
可他们既然没有流血,在进这间作坊之前,又是从哪闻到的血腥味?
如果他们还活着,就把他们弄死!
张来福从袖子里甩出了铁盘子,又甩出了金丝和铁丝。
铁盘子对着掌柜的尸体砍了下去。
尸体迅速凹陷,身上留下了一道印子,但是没有破皮。
铁盘子居然都砍不动?
张来福又用金丝刺向了其他几具尸体。
金丝在几具尸体上戳了半天,尸体上都留下了印子,可居然连一个窟窿都没戳出来。
这尸体是什么做的?
张来福还在想别的办法,忽听耳畔传来一声低吟。
「呜!」
有人在张来福耳边说话,声音像个老太太,又像个小姑娘。
张来福想分辨一下声音的来向,仔细一听,这声音又变了,先是变得像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子,又变得像个十来岁稚气未脱的少年。
声音好像离着不远,貌似就在身边。
张来福低头一看,似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地上飞转的十二具尸体,转速突然放缓,他们的脸清晰呈现在张来福眼前,每一具尸体都张嘴了:「十二具尸骸构起轮回之环,十二缕亡魂囚于朽败楼阁。寒雾蚕食血肉,极地阴风禁锢游魂。
以北境冥府律法立约,以死者四道伤痕为凭。白昼躯体僵滞长眠,入夜灵魄无从遁逃0
林地游荡的枯魂恪守契约,地底蛰伏的恶灵看守囚笼。环界之内不得挣脱,环域之外无从逾越。
让入侵者的灵体永远徘徊于此,让入侵者的骸骨长久侍奉于此。遵从北方暗夜诸神的旨意,契约永恒生效。」
这念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
张来福不知道尸体为什么会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噼里啪啦!
帐房手里的算盘响了起来,张来福看不清帐房的手是不是在动,因为他的尸体转的太快了。
叮铃铃铃!
闹铃一响,把张来福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是咒语!不能再听了,千万不能听三遍。」
三遍?
刚才那只是一遍吗?
张来福立刻往窗外跳,跳一步,窗子离他远一步。
那干二具尸体再次慢了下来,它们在张来福脚边缓缓旋转,转过一圈,所有尸体同时张开了嘴,开始念第二遍咒语:「十二具尸骸构起轮回之环,十二缕亡魂囚于朽败楼阁————」
第二遍咒语,张来福居然听懂了,为什么听懂了,原因未知。张来福还在听咒语的内容,却听闹钟喊道:「快想办法离开!」
闹钟不停在张来福耳边呼喊,似乎想打断对方的咒语。
但这么做好像没太大用处,每一句咒语都清晰地在张来福耳畔回荡。
这巫术怎么这么难缠?
怎么才能离开这房间?
怎么才能摆脱脚下这群尸体?
仔细想一想,先别管什么巫术,用万生州的思路想一想。
这些尸体应该是构成了一个局套,把尸体破坏了,就能从这屋子走出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破坏这些尸体?金丝和铁盘子都试过了,她们连皮都砍不破。
尸体还在绕着张来福飞转,张来福一脚踹在了掌柜的尸体上,想把掌柜的踹开。
掌柜的就跟在地上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
张来福又踹了一脚学徒,学徒也不动。
用闹钟三点能不能把这些尸体砍碎?
哪怕只砍碎一具尸体,念咒语的人就少了一个,局套就少了重要一环,肯定就有脱身的机会。
张来福拿出闹钟,上了发条。
「阿钟,这次无论如何得给我个三点。」
给不了三点,给个四点也行,能让这念咒的暂时卡顿一下也行。
张来福上好了发条,三根表针飞转,时针居然真的停在了三点上。
「阿钟,咱们的情分就是这么深,你从来没有辜负过我,这样的红颜知己却上哪里找?」
闹钟怒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先选一具尸体,选好了就赶紧动手!」
选哪个尸体合适?
身份最高的,肯定是掌柜的,选他应该没错吧?
尸体越转越快,耳畔的咒语声一直没停,可张来福迟迟没有做出选择。
闹钟着急了:「你等什么呢?」
「我等血腥味。」
「等什么血腥味?」
「咒语里有血腥味,可这尸体上没有。」
「你到底想什么呢?第二遍咒语快念完了,等到他们念完了第三遍,就全完了!」
念完了三遍咒语会导致什么后果?
闹钟没有解释,但张来福能想像的到。
「白昼躯体僵滞长眠,入夜灵魄无从遁逃。」
这两句咒语应该就是结果,如果等他们念完了三遍咒语,张来福估计就要在这屋子里长眠了。
可问题是,这咒语到底是不是脚下这十二具尸体念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们念出来的,如果咒语和他们没有关系,把这些尸体破坏了,到底有没有用处?
闹钟三点只能用一次,张来福必须得朝正确的目标出手。
他是被血腥味引到了这座作坊,可这些尸体上没有血,一点血腥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