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做报纸的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新闻能这么写吗?」
顾书婉见大帅生气了,赶紧把报纸收了起来:「我立刻通知报馆,把相关消息全部撤掉,尚未售出的报纸全都收回。」
沈大帅摆摆手:「发都发出去了,现在撤回还有什么用?」
顾书婉想了想,觉得事情还能弥补:「我通知报馆,让他们在下一期报纸中立刻发文澄清。」
沈大帅还是摇头:「澄清倒也不必了,只是要把内容修改一下。
描青镇出的事情,说什么事关西帅,牵扯颇深,这就不太好。」
顾书婉点点头:「卑职明白,我立刻让报馆重新发文,删除掉所有和西帅相关的内容。」
「内容上不用删除,只是这说法要改一改!」沈程钧拿着笔,直接往报纸上写,「阎殿臣勾结外族,卖土求荣,仁人志士当同心一力,誓杀此贼!」
顾书婉张着嘴,半天没闭上:「大帅,这个措辞,是不是太激烈了一些?」
沈程钧觉得不够激烈:「一会你再帮我起草一篇檄文,言辞要比这个更加激烈!」
「檄文?」顾书婉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是要借描青镇的事情向阎帅开战吗?」
沈程钧确实是这个意思:「他都卖土求荣了,这时候不打他,还等什么时候打?」
顾书婉觉得沈帅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情:「大帅,描青镇的事情和斯伦社有关,凡是和斯伦社相关的事情,我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予公开处理。」
沈大师已经开始准备作战计划了:「这回不是一般情况,这次的事情已经明摆着把老阎给卷进来了!
张来福不都已经找到老阎和乔建义之间的书信了吗?白纸黑字,坐实的事情,我还能饶了老阎?」
顾书婉还在劝解:「大帅,现在进攻西地,时机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轰隆!
一颗炮弹坠落,指挥所一阵摇晃。
顾书婉担心沈帅受伤,她一个鱼跃上前,先把沈帅扑倒,然后又把沈帅护在了身下。
这里不是大帅府,这里是煤原坡城下的指挥所。
煤原坡是沈程钧被徐英辉抢走的最后一座城市,其他城市都被沈程钧抢回来了。
这地方产煤,是赚钱的宝地,沈程钧绝对不会让给徐英辉。
徐英辉费尽心思打了这么一仗,而今只赚了这么一个煤原坡,他肯定也不会还给沈程钧。
两人在煤原坡越打越狠,把压箱底的家伙都搬出来了。
沈程钧慨叹一声:「徐英辉打仗是真下血本啊,这土匪头子非得跟我拼命吗?」
顾书婉用力点了点头:「所以卑职觉得,现在不是攻打西地的合适时机。」
沈程钧想起身,又觉得身躯有些沉重。
他回头看了顾书婉一眼:「要不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顾书婉还在沈程钧背上趴着:「卑职担心大帅有危险。」
「你先下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顾书婉从沈程钧背上下来了:「大帅,有什么事,请吩咐。」
「张来福那边现在有多少兵马?」
顾书婉打开了记事本:「按照他报上来的名册,有六千三百多人,实际人数可能还不止这些。」
「六千三百人,这比一个加强旅还多,」沈大帅思索了片刻,「下达一份文书,嘉奖张来福的功绩,提任他为巡防旅协统!」
「协统?」顾书婉半天说不出话,「这,这有点,太快了,协统哪有,哪有那么容易,怎么能够.
」
顾书婉心里真的不服,不服都写在脸上了。
协统是多大的官职?
顾书萍追随沈帅这么多年,立下了这么多功劳,也只坐到了协统的位子。
虽说巡防旅和正规军不能比,和除魔军这种精锐中的精锐更不能比。
但张来福的职务确实变成了协统,身份上确实和顾书萍平起平坐了。
顾书婉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大帅,张来福确实该赏,这一次是不是赏的有些过了?」
沈程钧觉得赏得正合适:「张来福拿下了锁江营,收了三河口,掐了老阎的脖子。而今他又在描青镇打了老阎的脸,就冲这两件事,封他个协统真不算多!
而且这脸不能白打,我得把老阎的脸彻底撕下来,才能掏他的心。
如果不重赏张来福,就显不出这事有多大,这事如果不大,怎么能把老阎的脸给撕干净呢?」
参谋陆盛辉来到经纬堂,给阎殿臣送来一份消息。
「大帅,沈程钧刚刚下达命令,把张来福升为巡防旅协统了。」
阎殿臣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言语。
这条消息看似和他没有关系,却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了他心上。
描青镇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乔建义被杀了,他给乔建义的书信也都曝出来了。
阎殿臣自己也安排了报馆澄清,对书信中的所有内容均不予承认,他给出的解释是所有书信都是伪造的,乔建义的所有所作所为,都与他无关。
这份澄清能有多大价值,阎殿臣心里原本没底,但现在收到张来福晋升的消息,阎殿臣心里有底了。
这次的事情,没法收场了。
「他升官了,王八驴球球的,老沈居然给他升官了。」阎殿臣攥紧了拳头,手指头上的关节咯咯作响。
陆盛辉挺直腰身,行了个军礼:「大帅息怒,卑职已经做好了准备。」
阎殿臣擡眼看向了陆盛辉:「你做好准备了?」
陆盛辉这次非常有把握:「卑职已经联络了三名刺客,只要大帅下令,他们可以立刻前往描青镇,除掉张来福。」
「这就是你做的准备?」阎殿臣笑了,笑容之中满是无奈,「现在杀他有什么用?你是想给沈程钧再写一条新闻,说我欲盖弥彰,杀张来福灭口吗?」
陆盛辉准备得这么周全,却没想到阎殿臣是这个态度:「卑职只是想为大帅解去心头之恨。」
「你小子是真懂事啊!你小子是真能干啊!」阎殿臣笑不出来了,「别瞎扯了,做点正事去,清点各部所有人马和枪枝弹药,把所有家底全都拿出来,数清楚。」
陆盛辉想了片刻,觉得自己明白了大帅的意思:「您是要直接向南地进兵?
大帅英明!与其和沈程钧在舆论战上做无谓的消耗,还不如直接前往南地开疆拓土,大帅雄才伟略,卑职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