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索命八弹(八千四百字)
张来福盯着镇长乔建义的右手,问起了他的伤情:「你手伤得那么重,我估计这两天还好不了,应该还缠着绷带吧?」
听到这句话,乔建义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他右手的伤,其实已经被他用医术治好了,手背上只留了两条不太明显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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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不明显的伤疤也是证据,这伤是在张来福窗边留下的。
他当时要推张来福的窗子,结果被金丝和铁丝偷袭了,右手被金丝和铁丝豁出两道口子。
偷袭成功之后,金丝在张来福身边留守,铁丝跟着铃医一直走,一直跟到了镇公所。
铁丝行迹太隐蔽,而且乔建义与人交战的经验不足,铁丝已经查明了他的行踪,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其实有没有那两道伤疤都不重要,张来福已经上门寻仇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乔建义打算和张来福拼一回。
要说拼,这位镇长还真有本钱,在场能打的可不止他一个。
乔建义看了看张来福,厉声喝道:「我手上没伤,也听不懂你说什么,擅闯镇公所是重罪,诸位,请把这狂徒绳之以法!」
「请把这狂徒?」张来福想了想,「狂徒应该说我,请是说谁呢?你跟谁这么客气?」
话音未落,东厢房的镇丁当即举枪,西厢房的秘书、文员、帐房、迎宾司事全都闪在了一旁。
就这么大个院子,这么近的距离开枪,他们真怕被镇丁给伤到。
张来福看了看这群镇丁,高声问道:「镇长刚才是跟你们说请吗?你们有这么大面子吗?」
镇丁的丁头没理会张来福,他下令立刻开枪。
严鼎九一拍醒木,镇丁们枪栓还没拉开,又被定住不动了。
张来福摇了摇头:「刚才应该不是跟你们说请,你们太废物了。」
李运生拿出一张符纸,点着了,随风一抖,纸灰不偏不倚,全都飞进了镇丁的眼睛里。
镇丁迷了眼睛,赶紧用手去搓。
搓了半天,没有搓着眼睛,镇丁们发现自己都少了根手指头。
右手的食指没了。
他们没觉得疼,也没有流血,可低头一看,手指头都掉在了地上。
这是李运生新学的西医手艺,叫妙手快刀。
他刚给每一位镇丁做了个小手术,把他们手指头给切了。
李运生做事儿一丝不苟,他害怕这些镇丁受苦,做手术之前给他们做了麻醉,做过手术之后,还给他们做了止血。
丁头一看这个状况,不敢再打了。
别看对面只有三个人,这三个人没有一个好招惹的,人家要想杀他们,他们早没命了。
丁头捡起自己的手指头撒腿就跑,剩下的镇丁,跟着丁头一块跑出了镇公所。
镇长趁此机会跑回了正厅,张来福也跟了进去。
严鼎九担心张来福遇到埋伏,正要一并跟进去,忽然觉得手脚发麻,关节滞涩,身子变得僵硬了许多。
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
严鼎九一惊,感觉手脚又麻又疼。
这是什么人下的毒?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严鼎九记得自己从来没和敌人接触过。
他想说一段书,让自己清醒过来,可使了半天劲,连嘴都张不开。
说不出来没关系,他可以在脑海里复述一段,没有声音,虽然差点意思,但只要书文够劲儿,就能抵消掉一部分毒性。
什么样的书文够劲呢?严鼎九想找一段战场激烈鏖战的书文,先让自己的筋骨舒展开来。
哪一段书是写战场的?
严鼎九发现自己脑袋不灵了,想什么东西都费劲。
什么毒药这么厉害?
东厢房的镇丁都跑光了,这群人根本没手艺,下毒的人肯定不是他们。
西厢房的秘书、文员、帐房、迎宾司事都还在。
帐房、秘书和几个迎宾司事都想跑,只有文员非常镇定。
下毒的就是她,就是这个文员!
可关键该怎么解毒?
严鼎九想不出办法,忽听耳畔传来一阵祝词:「天医敕令,火德临身。驱除阴寒,温煦元真。寒邪入络,冷气侵筋,一祝寒散,二祝暖存,三祝阳气遍体,百病不侵。」
严鼎九一听这祝词,摇了摇头:「运生,你用错手段了,你这是驱寒的祝词,他是给我下了毒了,我就觉得————」
话说一半,严鼎九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能说话,也能动了。
这事儿不该他觉得,他觉得自己中了毒,其实这事儿他想错了。
李运生念的确实是驱寒的祝词,他看出来严鼎九没有中毒,而是中了文员的寒气。
严鼎九刚才动不了,也说不了话,是因为被冻僵了,冻得他手脚发木,头脑滞涩。
在这么极短的时间里,居然能把严鼎九冻成这样。
这种寒气实在罕见,这个文员到底是哪个行门的?手段居然这么厉害?
伐冰的?
目前李运生也只能想到这一行。
要真是遇到了伐冰的,还真得小心,而今正是寒冬腊月的时节,伐冰这行在这种天气里,太占便宜。
文员看了看李运生:「你是个聪明人,手艺也相当不错,我很欣赏你,决定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
李运生仔细看了看这名文员,她皮肤白净,身材纤弱,手上没有皴,也没有茧,怎么看都不像个干力气活的。
她真是伐冰的么?
李运生冲着那文员说道:「你手艺也不错,可我也没打算放你走。」
这是句实在话。
李运生确实觉得这文员手艺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严鼎九给冻住,估计她手艺至少是个镇场大能。
单靠祝由科的手艺肯定打不过她,李运生得把外科和天师行的手艺全都拼上。
文员嘴唇颤动,嘴里不知在颂念些什么。
李运生越发觉得奇怪,在他的印象之中,伐冰这行人,施展手艺的时候,可没有念咒的习惯。
难道是他把行门判断错了?
又或者是这文员手艺太高,有些手艺李运生根本看不明白。
呜嗷!
一声咆哮传到耳畔,一头硕大的白熊,从西厢房的屋里,撞破了门框,走到了屋外。
这头白熊四肢着地趴着,蜷着身子,居然还有三米多高。
他刚从屋子里钻出来,帐房先生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挺好,白熊省得费劲,上前把帐房先生撕碎,没用几口,就把这人填进了肚子。
几名迎宾司事看到白熊的时候也被吓晕了,可等白熊把帐房先生给吃了,迎宾司事又被吓得精神了,她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跑,也不敢动。
所谓迎宾司事,又叫公所内勤,是在镇公所里负责端茶递水、传话通报的女侍者。
这几名女侍者仗着年轻,没有直接昏死过去,可眼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