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即便如此,他满打满算也就杀了三百个出头,当初被这帮家伙弄死的人可不止三百个。
至于那些没捞到多少好处的伙计,譬如抢走的东西加起来不超过一枚金币的泥腿子,他还大发慈悲地赦免了他们。
虽然真实的原因是他实在抓不过来了,但怎么传到后面,他竟成了杀人如麻的魔王!?
这合理吗?
老实说,哥隆男爵其实很满意那些听信谣言的蠢货,在看向他时露出的畏惧表情。
然而他到底是一名虔诚的信徒,不能光顾着爽,还得顾及一下自己在教廷的名誉。
总之这太让他无语了。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如果夏尔·德瓦卢选择与议会共治王国,他一定要起诉那些造谣他的人。
至于把议会灭掉,那当然更好。
“伯爵阁下。”
哥隆男爵放下手中的酒杯,强压下心中的郁闷,看着对面那位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忍不住谏言道。
“既然您说莱恩人不堪一击,而您的对手也已经临阵脱逃。那您为什么不快点下令进军,直接把他们彻底消灭呢?我想这对您来说不是难事儿。”
他总觉得现在正是士气正盛的时候,理应乘胜追击,而不是坐在壁炉前品尝美酒。
这事完全可以等到胜利之后再做。
当然,他的心中还有更自私的想法。
若是再让那个邪恶的国民议会多存在一天,那帮最擅长妖言惑众的家伙,怕是要把魔神巴耶力的名字安在哥隆男爵的脑袋上了。
“不必着急,我亲爱的哥隆阁下。”
克莱费特伯爵却不知道哥隆男爵心中的忧愁,只是悠然地晃了晃酒杯,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现在天气正冷,外面还飘着雪。贸然推进我们的战线,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非战斗减员。我们就安稳地待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让那些泥腿子在冰冷的森林里挨冻。等他们手指生了冻疮,脚趾被雪水泡烂,我们再以逸待劳,一鼓作气地击溃他们!”
哥隆男爵皱起了眉头。
“可是……等到雪停了之后,迎来的就是连绵的春雨。到时候整片平原都会泡在水里,泥泞的道路恐怕会比雪地更加致命。”
他可是土生土长的莱恩贵族,太清楚黄金平原的春天有多难走了,车轮动不动就陷在泥坑里。
连一般的马车是如此,更别说那些笨重的火炮了。
“理论上确实如此。”
克莱费特伯爵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悠然说道。
“但我认为,我们根本不用真的将部队一路推进到罗兰城的城墙下。如今的罗兰城已经因为内讧而陷入了混乱。我们只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干脆利落地击溃那支拚凑起来的第六民兵团,就能彻底摧毁莱恩共和国继续抵抗下去的勇气。”
“可是……如果他们没有崩溃呢?”
“如果一次失败不足以打败他们,那就第二次,第三次……我倒要看看他们手上还有多少筹码可用。”
克莱费特伯爵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冷酷,看着香槟中的气泡,用残忍的声音继续说道。
“等到他们的有生力量消耗殆尽,我们再将前线推进到罗兰城下也不迟,反正那里对于我们来说已是囊中之物了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他的心中其实还有其他的计较。
从朗威市往前走有一片广袤的森林,如果他是对面的指挥官,一定会将筹码压在那片森林上。
他故意拖延进攻的时间,就是让那帮蠢货在里面挨冻,望着前线饿得眼冒金光。
看着克莱费特伯爵乐观的表情,哥隆男爵却怎么也乐观不起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在市政厅里饮弹自尽的城防军指挥官雷派尔。
虽然坊间有阴谋论者说,那位指挥官是被自己人杀的,因为他拒绝打开城门投降。
然而不管真相是否如阴谋论者所言,那家伙终究是因为打算抵抗到底,才落得那般下场。
莱恩人并非不堪一击。
他们是有抵抗的勇气的。
看着面前仍然有些犹豫不决的哥隆男爵,克莱费特伯爵将香槟放在桌上,起身走到他身旁,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爵阁下,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这场战争的结局其实早就注定,我们已经赢了。现在唯一的悬念是,我们如何赢得更漂亮一点,用最小的代价拿下罗兰城,然后让神圣的国王体面地回到他的王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