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二章 严世蕃的反击

听了皇帝的断语,鄢懋卿不禁暗暗哆嗦,但他深知此刻可不是扮老实的时候,若是不争的话,这辈子可能都翻不过点来了!

「陛下容禀!」他便大声道:「苏州官场贪墨渎职已非一曰,臣深受其害,根本没法下达政令,也没法了解下情。这半年来,微臣的精力全放在如何整治官场上,实在分身乏术,」说着一脸不甘道:「本想上半年抓吏治,下半年再好好抓市舶,将税收搞上去!谁知小人作祟,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微臣发难,让微臣有口莫辩!!」这就是官场流氓惯常用的倒打一耙,鄢懋卿已经用的炉火纯青了。

嘉靖竟然他说的有些晕,揉着发胀的脑袋道:「真要有那么多委屈,为什么不向朕上奏?!」

鄢懋卿却沉默了。

嘉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似乎都有点天旋地转了,得用尽全力才能喷出两个字道:「回话!」

在嘉靖帝的嘶吼下,鄢懋卿心胆俱裂,强撑着颤抖的身体道:「苏松的官场已经是触目惊心,官商勾结、官绅沆瀣,盘根错节!令臣不敢不慎重处置啊!臣不想也不敢做那个误国罪人哇!」

疼过一阵子,嘉靖的头痛好些了,他长长吐出口浊气道:「你又不在内阁,更不是首辅,误国还算不到你头上。」

这便是在暗指严阁老了!鄢懋卿一惊,不敢再接言。

嘉靖冷声道:「一个苏州一个市舶司便能半年贪了百万两之举,全国两京一十三省,盐、茶、铜、铁、金、银、棉纱,加起来一共贪了多少?严嵩这个首相当得真是值,你们跟着严嵩走,确实比跟着朕享福啊!」

鄢懋卿彻底震惊了,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这天,真要变了吗?

不,绝对不行!覆巢之下无完卵,严阁老绝不能倒!鄢懋卿暗暗咬牙,鼓足勇气,昂起了头,激昂地答道:「启禀皇上,臣有肺腑之诚沥血上奏!」

「讲!」嘉靖将背重新靠在躺椅上,方才的一番发作,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大明疆域万里、子民百兆,严阁老替皇上看着这江山百姓,实在是太难了!」鄢懋卿慷慨激昂道:「远了不说、多了也不说,就说今年上半年,正月里,俺答从河西渡冰河犯山西,顺天府百万军民缺粮;二月,河南饥荒;三月,陕西饥荒;四月,山西又饥荒;五月,东川土司内乱;六月,江西流民叛乱攻泰河,四川苗民叛乱犯湖广界。同月,山西、陕西、宁夏又地震,死伤军民无算。」

听鄢懋卿念经似的爆出一串串丧音,嘉靖帝又开始头疼了,全身靠在躺椅上,勉强继续听下去。

只听鄢懋卿继续慷慨陈词道:「何况东南抗倭又已到了决战时刻!国事艰难如此,全靠严阁老勉力支撑。他老人家尝对我讲『治大国如烹小鲜』,如果没有这份老道的火候,恐怕天下立时乱了!国家这个时候,不可一曰无严阁老啊!皇上!」

顿一顿,他又道:「现在皇上怀疑严阁老贪墨,臣不敢在生人面前说假话,只能实话实说——当今这世道,天下官员哪个都不干净,谁要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浊我独清,那立时就会被视为异类,排挤出核心圈子。不是诽谤祖宗,只是世易时移,物价比国初涨了好几倍,当初祖宗定下的薪俸,到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太低太低了,发饷的编制太少,若是就死守朝廷发的钱粮,官员不要说为政一方,造福百姓,就连最基本的养家糊口,都很成问题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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