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最后的是一名五十六岁的女性,拿着厚厚一叠检查结果进来,反复诉说自己胸口每天都会跳几下。
已经在三家医院做过冠脉A,动态心电图和心脏超声。
所有结果都没有发现严重异常,可她仍然担心自己随时会心脏骤停。
家属坐在旁边,显得比患者更疲惫。
「她每天晚上都不敢睡,隔几分钟就摸一次脉搏,动态心电图说有早搏,她就认定心脏要停。」
周成把所有检查按时间排开,又仔细问了症状与活动、情绪和睡眠的关系。
患者说话很快,常常一个问题还没回答完便跳到另一个问题上。
「这并不是心脏停了。」周成解释道,「早搏发生得早,后面会有一个相对长一点的间隔,所以摸脉时会觉得漏了一次。」
「那这个间隔里,心脏会不会就不再跳了?」
「不会。」
「可网上有人说早搏会猝死。」
「某些严重心脏疾病合并特定心律失常,风险确实会上升,你的检查没有发现这种基础。」
「检查会不会漏?」
「任何检查都不能回答所有问题,但目前没有证据支持你有高危心脏疾病。」
患者仍然不放心。
周成没有继续用更多检查结果压住她,而是把动态心电图的早搏数量、形态和发生时间逐项解释,又建议她接受睡眠和焦虑相关评估。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二十分钟,门外已经没有其他患者。
家属离开时反复道谢,患者仍然走得很慢,却没有像进门时那样不断摸自己的脉搏。
周成关上诊室门,才拿起手机,工作群里已经有二十多条消息。
赵思思最先发现编辑邮件,紧接着把审稿意见下载下来。
三个审稿人一共提出四十七条问题,其中最核心的质疑集中在三点:
停止决策的定义是否由事后结果倒推?
参与培训的术者是否因为知道研究目的而改变行为?
以及严重并发症下降,能否排除病例选择趋于保守造成的影响?
林峰看到邮件以后只回了一句。
「四十七条,审稿人是真没准备让我们过年!」
已经是最新一章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