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一愣。
朱高炽转向朱棣,继续说:「父皇,儿臣的建议是,查!但不大张旗鼓地查。不派兵,不抓人,不给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先把这些信里提到的人和事,暗中核实一遍。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谁是真的心怀不满,谁是在借刀杀人。摸清楚了,再动手。」
「动手的时候,也不搞大张旗鼓。该抓的抓,该调的调,该辞退的辞退。一个一个来,不给人串联的机会。等礼部的人反应过来,该清的已经清完了。」
朱高煦皱起眉头:「大哥,你这个办法太慢了。等你摸清楚,那些人都已经把证据销毁了,我看还不如带着锦衣卫去好好整治一番……」
朱高炽摇头:「销毁什么?他们写这些信的时候,证据就已经交到父皇手里了。至于串供么……他们连谁写了信都不知道,怎么串?」
朱高煦一时语塞。
朱高炽继续说:「二弟,我知道你想快刀斩乱麻。但你想过没有,你带兵去查,动静一大,天下人都会知道有人在议论父皇的年号。传出去,反而不好。」
「而且,动静大了,那些本来没写这种话的人,也会被吓得以为朝廷要清算他们。到时候,人人自危,反而会把真正心怀不轨的人藏得更深。」
朱高煦不说话了。
朱棣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儿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年号的事,你们怎么看?」
朱高煦眼睛一亮。他早就憋了一肚子话,刚才被大哥抢了先,这回他可不能再落后了。
「父皇,儿臣以为,这事也不难办。」
朱棣看着他:「哦?说说。」
朱高煦侃侃而谈:「父皇,这些人不是说年号不祥吗?那咱们就换个法子,咱们先用一年,明年找个祥瑞,比如黄河清了、麒麟现了、甘露降了,到时候就说天意昭彰,年号应改,名正言顺地换一个。既堵了他们的嘴,又不伤父皇的颜面。」
他说完,颇为得意地看着朱棣,等着夸奖。
朱棣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朱高炽。
「高炽,你觉得呢?」
朱高炽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以为,二弟这个主意,万万不可。」
朱高煦的脸色变了:「大哥,我这主意怎么了?」
朱高炽道:「父皇,年号是朝廷的脸面。定下来了,就是定下来了。今天有人说不好就改,明天有人说不好还改?改来改去,朝廷的威严何在?」
「而且一一改了,就等于承认当初选错了。那些说年号不祥的人,反而会觉得他们的说法是对的,是朝廷理亏了才改的。这不是堵他们的嘴,是帮他们递话。」
朱高煦急了:「那大哥说怎么办?就这么让人骂着?」
朱高炽转过头看着他:「骂?谁骂了?骂了,我们就查。杀一个人,比改一个年号简单得多。」朱高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大哥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朱高炽又转向朱棣:「父皇,年号不用改。非但不用改,朝廷还要明发上谕:永乐这个年号,是父皇与朝臣反复议定、上合天意、下顺民心的。谁敢妄议,以诽谤朝廷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