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蛮子,倒是适合推动改革,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苏兴邦没有否认王守正的能力,他在经济上虽是外行,但其他方面的能力足够。
一个国家的运转又不能只看经济。
陆昭心中认同,王天侯再这么搞下去,他要办的事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正常来说快的一年解决一个问题,慢的三年解决一个问题。
他问道:“您觉得什么问题应该优先解决?”
苏兴邦稍加思索,回答道:“药企分配问题和渤东军问题,其他都是内部矛盾,可以商量着来。”
苏老师不适合扛鼎,是一个老好人。
听到这句话,陆昭心底默默扣上一个帽子。
他认可对方的方法论,但不认可其思想。
乱世当用重典,对待这些虫豸自然要赶尽杀绝。
在这方面陆昭是认可王天侯的,唯一的分歧是他觉得应该留给自己来,操之过急可能会让情况更糟糕。
此时,苏兴邦继续:“几天前你送来的那份报告写的很好,对于我的方案缺陷进行了补充。我之前那一套方案,过于注重市场化,关注企业本身,而忽视了工人群体。”
他心情很好,又主动给陆昭倒了一杯茶。
随后他眸光深邃地注视着陆昭,询问道:“但这一套管理方法和思想指导,应该不是王守正提出来的吧?”
陆昭心跳加快一分,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我不知道,苏老师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被怀疑是预料之中,自己提交的管理哲学确实不像王天侯能提出来的。
苏兴邦笑道:“王守正这个人行事霸道,早在他年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知道暹罗总督自杀的事情吗?”
陆昭心中一动,点头道:“我只知道与肃反有关,具体并不清楚。”
苏兴邦问道:“暹罗总督的一些问题,你应该了解吧?”
“了解一些,我的一个肃反局朋友跟我说过。”
陆昭再次点头,脑海里想起了苏雅同志。
这位女同志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在南海帮了他很多忙,日常相处也常与他谈论一下事情。
就比如暹罗总督的事情。
事后他又找刘爷确认,了解事情全貌。
但刘爷似乎没有说全,只说了暹罗总督的问题,却没有说当时中枢意见。
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
苏兴邦道:“原本暹罗总督是被王守正逼死了,”
“……”
陆昭面露错愕,转念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王天侯为人能看得出来,比较嫉恶如仇。
手段与性格是可以区分开来的,手段再阴险,在达成目的那一刻都会露出底色。
所谓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就是如此。
苏兴邦继续说道:“暹罗总督认错态度非常好,当时原本是打算让他无期徒刑,后续可以保外就医。但王守正嘴上不说,可在走流程期间挖出了很多东西,把火往暹罗总督家人身上引,眼看就要扯出了背后的大人物。”
“最后结果就是暹罗总督自杀,如此才能保全家人。五年前,王守正又将这些涉案人员拉了出来,39人里只有一个活着,其余人都死刑了。”
“暹罗总督的那些家人,非法所得被没收,涉案的判刑,两个儿子死刑,整个家族支离破碎。”
“他这个人嫉恶如仇,容不下一粒沙子。可总有人觉得他懂得团结其他人,团结不到的人都死了。”
作为对手,他算是最了解王守正的人之一。
深知王守正对国家可能造成的危害。
陆昭无言,不作任何评价。
历来他对于王天侯的质疑,只在于他会不会太急了,而不是他做了错误的事情。
“如今他寿命不多了,只会越来越极端。”
苏兴邦后靠沙发,品了一口茶水,道:“我不知你和他有多深的关系,如果能说得上话,就替我转达一句。”
“他对于联邦贡献是一百分,如今退下去会有一百五十分。如果一再一意孤行,可能就只有四十分了。”
不是谁都能像自己一样可以相忍为国,愿意放弃手中权力,避免冲突扩大化。
如渤东军问题,齐复就不会退让。
再如沿海道与城邦派,他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给联邦交税。
这些力量总有一天会汇聚在一起,与王守正进行激烈对抗,到时候说不定要打内战。
苏兴邦希望王守正垮台,但不希望联邦元气大伤。
他未来还等着扛鼎。
天下事,可不止在王守正一人。他想一人担之,苏兴邦是不会同意的。
陆昭郑重点头道:“我会替您转达的。”
苏兴邦道:“这份草案你待会儿可以带走,怎么处置随便你,也不用说是我写的。”
十分钟后,陆昭离开办公室,也带走了文件。
苏兴邦只是让他带走,并未提任何要求。
如果陆昭真的认可他的方案,那么就会拿去给王守正看。
如果他想让这个方案顺利推行,那就不应该说是自己写的,而是陆昭写的。
就像之前王守正把陆昭的作业拿到武德殿会议上说的那样,他对于陆昭是非常重视的,能够接受对方提出的一些与自己不同的意见。
反观自己,那就是坚决反对。
陆昭离开办公室,走在廊道上,夕阳从窗外照进来。
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等候许久。
黎东雪朝他招手,两人走近之后,她问道:“阿昭,你刚刚和苏老师谈了什么?”
陆昭手中拿着牛皮袋,笑道:“谈论联邦药企制度改革问题,可能联邦经济支柱的走向、数万亿的资产、百万劳工的衣食所系都在我手中。”
黎东雪言简意赅道:“你又在吹牛。”
不是她不相信陆昭,而是现阶段的陆昭影响不了那么大的事情。
生命补剂制药企业,这可是与联邦军团等同的重量。
陆昭说自己掌握了联邦所有军队制度改革的方向,这话说出去谁会信?苏老师课程确实涉及其中,但就算是他本人也影响不了那么广。
苏兴邦都从联邦政务总领,变成了联邦干部学院院长了。
虽然级别没有变,但权力可谓一落千丈。
陆昭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个事情确实不可思议,换作正常情况下,自己最多提意见。
黎东雪没有纠结这个问题,道:“我们去训练?”
“好。”
两人前往场馆,进行了三小时训练。
这一次陆昭赢了一局,逐渐跟上了黎东雪节奏。
但也深刻明白,在实战中根本不是黎东雪对手。
无论是神通,还是格斗,五雷神通都占尽了优势。
两人返回宿舍路上,陆昭询问道:“小雪,像你这样子的三阶,联邦还有多少人?”
“嗯……这个不好说,毕竟跨军团比赛只有军武演是常态化的。”黎东雪稍作沉吟,“但根据我查阅的资料,每年能够争夺武状元名头的,大概不超过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