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磊闻言探头看了眼老罗的笔记本,老罗的字称不上好看,但至少一板一眼,还算工整,能看得出来写的啥。他再看了眼自己的笔记,从头看起,脑子一昏又一昏,这才过去不到十分钟,竟然已经有好几个字认不到了。“阿伟,你过来一下,师叔有点事想麻烦你。”肖磊扭头看向了阿伟。
阿伟上前,一本正经道:“师叔,我擅长的是草书,一般人不太欣赏得来。”
肖磊白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了周砚。
“来嘛,我给你抄。”周现笑了,坐下重新翻开一页,扫了眼小曾做的笔记,然后便自顾自地刷写了起来。周砚的字写得很工整端正,要点清晰,重点明确,比小曾的要更简路一点。
肖磊看得连连点头:“还得是周师啊,不光做菜水平高,写字水平也高得很,难怪笔试能拿97分。”“师父的重点要点比我总结的好多了,我还得再练。”小曾在旁看着,若有所思地点头。
周砚放下笔,笑着说道:“小曾,那你就谦虚了,我是尽量少写字,反正你师爷已经看我做了一遍,不至于还看不懂,也没得那么木嘛。”肖磊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把细节也写一下嘛,你也晓得,你师父我还是有点年纪了,有时候记性确实没得年轻时候那么好。”老罗看了他一眼:“那你年纪轻轻的时候,就一把年纪了啊?”
“闭嘴!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肖磊撇嘴道。
拿到了笔记本,肖磊看着周砚问道:“周师,你星期六饭店要开门营业不?”
周砚略一思索道:“卤肉要做,营业就算了吧,六十桌席,还是有那么多食材要处理。”
“我们人手这么充足,你开你的就行了噻,一天好几百块钱呢。”肖磊却摇了摇头,“你把帮厨的人手给我安排好,到时候蒸菜我跟郑强带人先处理着,这活我们平时干得多。”
“对嘛,周师要是不放心,店里忙完了骑着摩托车来村里监工也就几分钟的事情。”郑强跟着说道:“我前天去嘉州,特意去东大街看了眼,新饭店那边好多工人在干活的嘛,大院这边地圈梁都打好了,正在浇筑框架,钢筋用得这么粗一根,水泥拉了一大车来,一看就要花不少钱。”“就是,周师,等星期六那天,店里备菜那些你都不用管,饭店回来炒两个小时菜就行,其他交给我们。”老罗也跟着说道。周二娃饭店很挣钱,这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周砚要在嘉州建一座新酒楼,同样很花钱这事,身边人同样清楚。
新饭店地基就花了一万多,又按照高规格和标准来建,请了专业的施工队来干活,每天花钱如流水。周砚很厉害,但钱同样是靠饭店一毛、一块挣来的,连着两天不开门,亏损可不少钱。
今天虽然是周日,但三十桌包席,可就是四五百块钱的营业额。
工作日的营业额还要更高些。
曾安蓉跟着说道:“就是,师父,这回咱们人手充足,我也觉得周六开门营业没问题,周六忙完了我再回青神。”周砚心头一暖,又忍不住笑了:“说啥呢,星期日你结婚,星期六还准备在店里上班呢?那回头我不得给老太太打死啊。”“小曾,下个星期四开始我给你放婚假,你提前三天回去做准备。下下个星期我再给你放一个星期的假,等到29号再来上班。”小曾闻言愣了下,摇头道:“结个婚,放这么长的假做什么?师父,我第二天就要来上班了,店里那么忙,哪能耽误这么多时间。”周砚无奈笑道:“想上班以后有的是时间上,哪能结婚第二天就来上班的,就按我说的办啊,到时候可以跟小叔到处去玩一玩,就当度蜜月了。”周砚认真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周六店里正常营业,他两头跑,应该能够兼顾到。
周村那边有他师父坐镇,他还是很放心的。
肖磊和郑强也回去了。
“锅锅,那安蓉姐姐和小叔结婚,我放几天假呢?”周沫沫凑上前来,奶声奶气问道。
“人家结婚,你放啥子假呢?”周砚笑问道。
“我也庆祝一下嘛””周沫沫理所当然道。
“那就放一天嘛,到时候你跟小叔去接小曾。”周砚说道。
“要得!那我肯定又能拿到很多很多的红包了~”周沫沫眼睛一亮,乖巧点头。
“那沫沫你是我这边的,才能拿到红包哦。”曾安蓉笑着道。
“我坚决站在安蓉姐姐这边!我很忠诚的~”周沫沫态度坚决,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苏稽国营饭店。
晚上营业结束,服务员正在收桌和拖地。
严文则和范庆丰、吴丹珍、会计正在核算和复盘今天的经营状况。
如今这已经成了国营饭店的常态,每日盘点,有问题立马做调整,而不是只等月末的总盘点。会计啪啪一阵算盘敲完,有些振奋道:“今天一共办了二十六桌包席,另外有散客十桌,营业额达到了…534.6元,是近三个月来最高的一天!”三人闻言脸上皆露出了喜色。
“太好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咱们这半个月的努力,总算是得到了回报!”严文握拳激动道。“不枉这半个月我们天天在苏稽桥头卖艺,群众们确实还是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了,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吴丹珍红了眼眶,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和嘲笑涌上心头。
范庆丰跟着笑道:“说实话,这些天听到的夸赞,比过去三年都多,我们后厨的厨师们现在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可有干劲了,青年厨师们也都斗志满满,抢着练刀工,都想争取上手的机会。”
“老刘,你再算算我们这半个月盈利了没有?”吴丹珍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严文和范庆丰也是看向了会计。
大家这么努力,就是想要让国营饭店扭亏为盈,最近大家甚至连饭店的一颗莲花白都不敢往家里拿了,生怕因为自己贪点小便宜把国营饭店整垮丝了。“我昨天大概算了一下,加上今天的话,扣除大家的工资,上半个月应该有400左右的净利润。”会计说道:“主要是这个月的食材损耗相对较少,范师对食材用量的把控还是相当精准的,每天的食材基本能用完。”
“太好了!半个月就把上个月亏损的钱挣回来了!”范庆丰乐了。
严文也是欣慰点头:“这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只要我们继续保持,下半个月估计还能多挣些,这样我们就能扭亏为盈了。”吴丹珍也是一脸高兴:“那下个月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最近早上都没睡好过,一早就跑苏稽桥头去站着敲锣打鼓。”“不要懈怠,我们好不容易提起劲来,应该要继续保持,继续努力,重振我们苏稽国营饭店的荣光!”严文看着众人,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今天孔经理跟我说了,下半年市里可能会扩大盈亏自负的试点范围,从各大国营饭店里挑选试点,乐明的工资可是翻倍了。”三人闻言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
“主任,真的?”吴丹珍惊喜道。
严文笑了笑道:“孔经理就这么提了一嘴,保不保真我不知道,但咱们好好干,真要有这么一回事,那就有机会轮到我们头上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撸起袖子好好干!”范庆丰斗志昂扬道。
提升服务,把控出餐品质,国营饭店实现口碑逆转,以感恩回馈的名义降价,在苏稽范围掀起了一阵就餐热。苏稽的其他小饭馆顿时陷入了寒冬之中,不少被迫降价应战。
周二娃饭店以味道作为护城河,而且占据了纺织厂门口的地利,纺织厂的基本盘还是比较稳固的。而且,自从十五块的包席套餐推出后,镇上居民来包席的也有明显增加。
清明后,天气已经明显开始转暖,雨水也是渐渐多了起来。
周砚做的最后一批腊肉和香肠,已经趁着前几天天气好,从大爷家里转移到了泡菜间二楼挂着。品控非常稳定,腊肉和香肠依然完美,那十几只腊猪腿看着更是不错。
这次的腊猪脚,周砚是按照火腿的标准来做的,腌制的时候就增加盐量多腌制了七天,进熏房烟熏也多熏了半个月,确保那么大一只的猪腿足够入味,并且不会坏掉。
接下来几天,为了筹办周卫国和曾安蓉的婚礼,老周家明显忙碌起来了。
周卫国是周家五兄弟里的老幺,他结婚的事不光是老太太的烦恼,也是几兄弟一直关切的事。如今跟小曾定下了婚事,老周家上下都十分重视,各家都商量着要出份力。
时间一晃,便到了周五,距离婚礼只剩两天。
傍晚,周二娃饭店。
周砚把最后一份回锅肉炒好装盘,解了围裙,跟正在清理砧板的曾安蓉说道:“小曾,你去收拾一下,拿件外套,咱们马上出发,送你回家。”“要得。”小曾应了一声,把擦拭干了的红木菜刀挂在刀架上,快步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