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使面前要挺住,在爱因斯坦面前也要挺住。
商陆拧了拧夹在床头的小台灯,把薄毛毯往胸口上提了提,八九月份的重庆正是火炉般的季节,但隧洞里永远都有呼啸的穿堂风,夜间气温不超过二十摄氏度,睡觉得盖毯子——要说他们俩为啥睡在洞里,还得托095号螺天使的洪福。
095号螺天使——如今商陆和陈鱼称其为「无量镭射菩萨」或者「大X光明佛」,每隔七个小时绕地球一圈,中央军委要求所有人夜间休息时必须进入掩体,商陆和陈鱼两人的掩体就是院子后头151基地的入口隧洞,神通广大的业务长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还是上下铺,装上木板,塞进隧洞里,留给两个小年轻晚上睡觉,权当做临时住所,睡觉时头顶上十几米厚的岩层可以阻隔一切辐射,只是风有点大。
「我想念我柔软的床铺。」陈鱼在上铺翻了个身,压得薄薄的木床板嘎吱作响,「咱们这山顶洞人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那把巨枪什么时候扣响,什么时候结束。」
「要是没打中怎么办?」陈鱼问,「小总工,可有Plan B?」
「你是司令部的你问我?」商陆说,「作战计划是你们拟定的,我只是执行部门。」
「那就是没Plan B。」陈鱼说,「全人类的命运,都赌在那一枪上。」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么干的,把把梭哈,只是每次都赌赢了。」商陆说,「刺杀神明,狙击佛祖,听上去也不像是什幺小工程。」
「赌!」陈鱼说,「舍命陪君子。」
「赌。」商陆说,「我们都是赌注。」
「小总工,你跟我说实话,你信任卫茅吗?」
「我信任与否有什么重要?军委信任他就行了,派发任务的是军委,又不是我。」商陆枕着自己的胳膊,「我只是个被流放的操工办主任,每天出门求爷爷告奶奶,带着一帮人搞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项目。」
「不,小总工,你是信任他的。」陈鱼又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来,双眼在黑暗中灼灼发亮,「你很信任他。」
商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