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正没有发怒,甚至脸上连一丝意外的神情都没有,目光里蕴着看不透的暗流:「所以,让老爷子顶罪的主意真是你出的?」
周宴珩迎着他的目光,「证据确凿的事,哪有顶罪一说?还是说,父亲您觉得,这个时候该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周元正额角青筋暴动,「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这种事竟然都不跟我商量?!」
「原来父亲是气这个啊?」
周宴珩扯了扯嘴角,「那您可就不讲理了。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享受了所有利益,既不用背负世俗的骂名,也不用承担背叛的愧疚,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元正听完周宴珩那句近乎诛心的话,脸上的怒意却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周元正缓缓闭眼,再睁眼时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周家这次虽是壁虎断尾,但也元气大伤。珊珊若只是把她母亲接走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求老三净身出户,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周元义是周家的钱袋子,周绮珊直接动资产,这是要争权的信号。
现在的周家理所当然由周元正作主,毕竟他的资历和地位摆在那,可要再过十年二十年就不一定了。
周绮珊有军功作保,仕途坦荡,若任她壮大,以后未必不能一争。
周元正是在提醒周宴珩。
周宴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向窗外的大雪,「不急,还有一子未落,局面尚不明朗。」
*
大雪在铅灰色的天穹下倾泻,粗粝的雪粒子被寒风卷成一片浑茫的幕布,遮掩了茫茫天地。
周国潮负手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看着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