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欺我一时,我便欺他百世千世,令他永世不得超生。
人若敬我一尺,我便敬他千丈百丈,护他此生位极人尊。
哪怕天下大乱也在所不惜。
这便是他,大魔头,人猫韩貂寺,最简单,也最偏执的处世之道。
……
宁国府,天香楼畔一间雅致却透着几分靡艳气息的书房内。
午后阳光透过细竹帘,被切割成一道道斜长的光栅,落在铺着宣纸的画案上。
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松烟墨的清香,却又混杂着一丝甜腻的暖香,以及更深处一丝颓靡的特殊气味。
宁荣两府,贾家八房,袭爵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此刻正俯身于画案前。
他年岁不过三十许,面容依稀可见俊朗,但眼底泛着青黑,眉宇间藏着一股被酒色浸淫已久的虚浮恣睢。
他手握一杆细狼毫,笔尖蘸了朱砂,正小心翼翼地为画中美人的唇瓣添上最后一点艳色。
画上是一位身段风流、云鬓微松的绝色女子。
她身着海棠红寝衣,依偎在芍药花丛畔的软榻上,眼波欲流未流,唇角含情似笑非笑,那股天生的妩媚风流几乎要破纸而出。
任谁看了,都知这画中美人,正是他那名动两府的儿媳——秦可卿。
秦可卿此刻便坐在离画案不远处的绣墩上,螓首低垂,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染着淡淡的胭脂色。
着与画中一般无二的海棠红衣裳,身姿窈窕,体态风流,天生一段婉转娇媚融在骨子里,此刻却坐得僵直,指尖紧紧绞着帕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又或是生怕引来什么。
那双惯常含情凝睇的妙目,只敢盯着自己裙摆上繁复的缠枝莲纹样,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难堪、羞窘与种种无法言说的恐惧交织在她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