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愚钝,请老太太明示。孙儿所行之事,何处失了规矩?」
「放肆!」
贾政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身旁花梨木小几,震得茶盖「哐当」作响:
「孽障!还敢顶嘴!擅带兄弟出府,流连市井瓦舍,此为一罪!归府不循礼法,僭越中门,此为二罪!惊动天使,损及家门清誉,此为三罪!桩桩件件,哪一条冤枉了你?!还不跪下!」
按照《朱子家礼》并各家世族通例,子弟有过,长辈呵斥,须即刻跪聆训诫,是为「受教」。
站立辩驳,本身便是大不敬。
贾琰却依旧立着,静默片刻,方道:
「父亲息怒。出府之事,环哥儿、兰哥儿皆在,可问是否孙儿强逼?」
「至于中门。」
他略一停顿,感受到上手端坐的老太君那引而不发的威势,心知此刻尚需忍耐。
他的身体太孱弱了,之前在府门外。没有落剑,这时也就没有必要再演绎一出「请老祖宗升天」。
静默片刻,解释道:
「天使降临,阖府接旨,孙儿闻讯赶回,心系天恩,见长辈兄长皆已入门,情急之下随众而入。彼时韩公公在前,亦未觉孙儿失礼,未加斥责。若论规矩,天家恩泽当前,心急面圣,或亦可原?」
他竟引「天恩」来为自家开脱,将家规与皇权放在了一起。
「好一个『情急之下』!好一个『亦可原』!」
贾赦阴恻恻地笑了,转头看向贾政:
「二弟,你教的好儿子,几日不见,倒学得一口伶牙俐齿!」
见堵得贾政一时气结,脸色涨红,贾赦心中暗爽,复又语带讥讽,目光冰冷地看向贾琰:
「那你殴打仆妇,又该当何罪?这总不是『情急』了吧?莫非也是奉了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