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说的是往常。只是……我冷眼瞧着,今日他这番举动,虽突兀,却不像全然失了心神。那佛堂里的经卷,念得久了,或许真能磨出些不一样的心性?」
她语速放缓,似在斟酌:
「只是这心性是悟透了,还是……憋屈得狠了,骤然发作出来,倒真叫人拿不准。」
她话到此便止,不再深言,只那眼神分明表示,她绝不信贾琰往日那副模样全然是真。
宝玉的心思却不在探春的机锋上,他只顾看着黛玉,见她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觉得他形容得有趣,便更来了精神,又道:
「妹妹你说奇不奇,昨儿你进府,他倒像被什么附了体,竟敢这般行事。莫非那念了千万遍的经文,真能化作揭帖,从他心里头蹦出来了?」
他说着,自己先觉得这想法有趣,盼着黛玉也能一笑。
黛玉却未笑,只将茶盏轻轻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声音细细地道:
「经文自是死物,读经的人却是活的。心里头若憋着另一部经,日子久了,总是要念出来的。只是这念法,未免太惊世骇俗了些。」
宝玉见她肯接话,已是心满意足,忙点头道:
「妹妹见得是!只是这念法也忒吓人了些,倒像是平地一声雷。」
她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向外间瞟了一眼,心道:
「佛家最是讲因果,雷声虽响,却未必无因……」
正说着,外头声气忽变,似是贾琰到了。
几人便都息声,侧耳去听。
……
珠帘轻响,贾琰缓步踏入荣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