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波三折,信口开河

「————」

「此外,良城至马蹄湾,水底多有暗石,把河水放干后,河底石板露出,长五百五十丈。」

「非傅希挚所言八十丈。」

「以上挑河工程、筑堤工程、建闸坝工程,共计工料用银三百九十七万六千七百八两。。」

侯于赵顿了顿,对一众同僚耸了耸肩:「这还没算建成之后拓宽河道,厚筑河床,迁移铺设的工价。」

「虽远少于隆庆五年所议的千万两,却也不是傅希挚妄称的百余万,能够建成。」

「相差如此之大,自然上不得廷议。」

朝臣们听侯于赵数据翔实,对照着工部留存的案卷,确实也没有质疑的空间。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万历元年穷成什么样了,当时又要造船,又要开海的,当时天津、淮安几个港口,全都是分期修出来的。

要是偏听了傅希挚的建议,多出大几百万两的窟窿,必然要坏事。

也不知道内阁当时后怕成什么样,元年七月复勘完成,吕调阳月底就把傅希挚罢免了,八月,高仪直接就向皇帝举荐了潘季驯,丝毫没给傅希挚辩驳的机会。(128章)

海瑞听罢,不由感慨道:「难怪元辅先前说一波三折。」

隆庆年间明察,万历初年暗访,到这一次皇帝亲自去考察,已经是第三次议河事了。

世宗当年要是把修道的心思,放到国事上来,想必也莫过如此吧。

李幼滋不关心一波几折,只想确认到底要花多少钱:「既然前一次工科条目清晰,仔细罗列出要花费近四百万两。」

「陛下如今是如何减到八十万两?莫不是又遭了傅希挚蒙蔽?」

外号三壶相公的李幼滋,或许是尿频害人,以至于思维有些迟滞。

一旁的鸿胪寺卿宋良佐提醒道:「方才元辅转述陛下德音,声称河工程全长260里,较之傅希挚计较的530里,整整少了一半,必然是再度做了规避。」

不愧是当初参与过河之议的朝臣,到底要敏锐不少。

工程造价不是按比例算的,少了二百多里的工程,必然引用了更多的旧河,规避了更多的工程疑难。

张居正朝宋良佐投去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确系是改换了河道,起始点从泉河口再往南推移,直接从济宁与沛县的交界处,夏镇,开始挖掘。」

「向东南经过韩庄、台儿庄、泇口,至邳州直河口提前汇入黄淮。」

「工程分三段,第一段,从彭河支渠开凿,引流入夏镇,接至韩庄,打通微山湖、赤山湖、昭阳湖、彭河、沭河等河湖流路。」

「全长40里,预计耗费五万两,征发役夫一万,耗时五个月。」

「第二段,自西柳庄(今山东滕州)至韩庄,与第一段合流后,开凿侯家湾、良城至口河段。」

「全长四十五里,预计耗费十万两,征发役夫五万,耗时两月。」

「第三段,泇河口至邳州直河口,这一段便水到渠成了。」

「连同全线疏浚、筑堤、建闸,耗资五十万两,役夫十万,耗时一年。」

「引加作运至此一年七个月,全长260里,耗资六十五万,全线贯通。连带之后深筑河床,迁移官署,拢共八十万两,用时两年。」

神童虽然老了,却也是老神童,一番路线、帐目数下来,简直倒背如流。

说到此处,朝臣终于对加河工程有了概念。

有人当场深信不疑,抚掌惊叹。

有人更加不解,皱眉沉思。

刑部尚书潘晟一般不参与这种事的议论,但此刻着实有些骨鲠在喉。

他委婉提醒道:「元辅,因地制宜,重制运道自然合乎天道。」

「就是这工费————是否有些过于乐观?」

「全长40里,耗费5万两,简直闻所未闻。」

不是,疏浚二百六十里的河道,省钱大家是信的,但这花费就八十万两,是不是有点太相信咱们大明官吏的操守了?

当初嘉靖四十五年,夏镇新河开辟,从南阳以南,东至夏村,又东至留城,凡一百四十一里,花了多少钱?

二百三十七万两!

尤其这第一段,40里,5万两,未免有点太几戏了一五万两还不够一个主事官贪的!

泰半朝臣对这种工程的造价没什么概念,但对同僚们贪腐能力深信不疑,纷纷看向朱衡。

朱衡并不答话,两手一摊,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犹豫片刻,摸了摸下巴:「陛下属意此段交给舒应龙督建,舒公能为操守,世所罕见,必不负众望。」

老张头表情显得有些不太自信。

当然,不是对舒应龙不自信,而是皇帝的信中措辞太夸张。

说什么四十里韩庄支渠,舒应龙止用三万八千余两,工成不足五个月,今给五万两,已然绰绰有余。

弄得好像能前知一样,实在羞耻,哪怕皇帝原话,也说不出口。

想到皇帝的言之凿凿并不靠谱,张居正不得自作主张,给同僚们吃颗定心丸:「不必太过担忧资费。」

「陈吾德在徐州惩处贪腐,还未审结,就已然抄了九十万两的现银出来。」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赃款正好作为河道款项,不必调度国库。」

一听说不必国库掏钱,李幼滋长出一口气。

脏罚银啊,那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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