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了。」
少女收剑后退,衣袂飘飘,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台下一片哗然。
当连彩云自报家门时,各门各派都有骚动,目露期待。
毕竟「钟馗图」的余波还未彻底消散,对于云栖山庄女宗师顾凌霜也多有讨论。
无论是其「心剑客」顾梦来之女的身份,还是接下来是否愿意开山门收弟子,都是江湖同道关注的事情。
现在云栖山庄弟子露面,岂不是天赐良机,正好看看「凌波仙子」的弟子有何惊人造诣?
只是这位弟子的年纪是不是太小了些?
如此年纪,行走江湖,登上高台也确实是抛砖引玉,即便败了似乎也————
啊?
赢了?
明焰在大悲禅寺年轻一代里也算好手,竟连一招都没接下?
「这!」
宏真法师的脸色也不禁难看了一瞬,对方也未免太不给大悲禅寺面子,你就算能赢,也至少多过几招吧?
「年纪小也不能不懂事吧?」
襄阳本地帮派的弟子亦有同感。
陌刀帮中跃出一人,手持一柄厚背宽刃的陌刀,拱手行礼:「陌刀帮,陈闯!请连姑娘指点!」
连彩云手持明月在斜指地面,衣袂随风轻扬,仿佛仙子临尘:「请!」
陈闯大喝一声,陌刀抡起,带起沉闷的风啸,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落。
他知对方剑法精妙,便想以力破巧,更仗着陌刀沉重,欲逞兵器之利。
哪怕最终不能取胜,至少让对方狼狈几分,莫要小觑襄阳本地的威势。
然而连彩云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将至头顶,手中明月在才倏然上挑。
剑锋与刀锋相触。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嚓」。
陈闯只觉得手上一轻,那柄精铁打造的陌刀,竟从中间断为两截。
前半截刀身哐当落地,后半截还握在他手中,断口处光滑如镜。
他呆立原地,看着手中的断刀,再看向连彩云手中那柄光华内敛,似有月晕流转的长剑,面色惨白:「好神兵!好神兵!」
「嗯?」
宏真法师的脸色却不由地郑重起来。
这不仅仅是神兵之利,更是力道与运劲。
这少女年纪轻轻,功力居然相当不俗。
心剑客的传承真就如此了得?
还是那位凌波仙子擅于传授弟子,能教出这等英杰来?
那边陈闯失魂落魄地跃下台去,连断刀都忘了捡。
这边连彩云还剑入鞘,立于台中,目光清澈地扫过,依旧是两个字:「承让。」
「我来!」
武林中人都是不服气的,尤其是这等场合,第三位武者很快跃上高台。
很快是第四位————
「父王!父王!就是这个女子!」
就在台上交锋不断之际,赵充烽突然变了色。
他原本只是被连彩云的美貌吸引,这般动人的少女可不多见,足以与那位烟雨阁主楚辞袖一较高下。
可仔细辨认后,他猛地凑到襄阳王耳边:「之前打探那边消息的,应该就是这个女子!」
三槐巷附近的酒铺掌柜,就是他们安插的眼线,不久前曾示警,说有一男一女两个外地人,打探三槐巷血案的情况,相貌气度极其不凡,疑似京城而来。
可惜当时襄阳王去了阴阳谷疗伤,应对就慢了些,等到他们再派人到金鳞阁时,那两人已退房离开。
恰恰就在同一时期,王府内的秀珠被救走,连带着金丸也失窃。
毫无疑问,这两人有重大嫌疑。
现在金丸与秀珠有失而复得的可能,赵允烽赶忙表态:「父王,等到盛会过后,孩儿定派出高手,将此人拿下!」
「好胆!好胆!居然不跑?」
赵爵也又惊又喜。
他本来以为对方偷了金丸,带走秀珠,肯定远遁了,说不定都已经回到京师皇城,那确实没机会夺下。
没想到还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天南盛会,顿时冷冷地道:「何必等到盛会过后,待会儿乱起来,就直接拿下!」
赵允烽怔了怔:「乱起来?」
赵爵淡淡地道:「不必慌张,也不必多问,你跟在本王身后便是。」
赵允烽知道这位父王肯定有计划,却连自己都瞒着,好奇之余又看了看广场周围拥堵的百姓,下意识地道:「这么多人,若是真的乱了,恐怕要见血————」
赵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残酷之色:「今日若不见血,岂能让满城百姓知道,有本王的庇护是多么难得?他们该好好感谢本王的大恩大德!」
赵允烽募然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不敢再问了。
赵爵则沉浸在自己宏大的计划中,天南盛会只是一个开始,由此会掀起一场浩大的声势。
今夜襄阳城不宵禁,重头戏都在夜间,他再与民同乐,也不可能一整个白天都端坐在这里,很快便借着如厕,和王妃韦氏一起转向王府,让小王爷赵允烽看着场子。
待得在府内休息够了,用了丰盛的午膳,感到康复的身体又能大快朵颐,赵爵心情愉快至极,这才重新朝着盛会广场走去。
「承让!」
来到高台后方,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落入耳中,莫名的耳熟。
待得转过台前,看向那道神采飞扬的倩影,这位襄阳王终于愣住:「怎么台上的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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